练武场毕竟啸杀血腥气息浓重,周灵不愿再勾起周安心底那一幕幕灰暗的回忆。可不想彩雀却直接将人带来了这里。
“陛下息怒!”
彩雀瞧出周灵眼中怒意,忙行礼请罪。
周安这段时日,因周灵的陪护,逐渐放下戒心,慢慢地,也肯出来见日头,对着身边人也不再那般害怕与警惕,然愿亲近的,还是做姐姐的周灵一人。
周安年纪虽小,但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儿时经历所致,对比同龄儿少了几分童真,倒多了不该有的稳重与眼里。
看出来彩雀因自己被周灵怪罪,周安双手攀在看台围栏上,轻声道:“是我非让彩雀寻过来的,姐姐莫怪她。”
自周灵说她是周安的姐姐后,便让周安如此称呼自己,相对于陛下或皇姐,听着生疏,周安显然也更愿意如此叫着。
“起来罢。”
周灵听罢,让跪着的彩雀起身,她上前去,稍弯腰,摸了摸下方看着的周安的脑袋,劝道:“你且先回去,等姐姐晚些时候陪你用膳可好?”
周安摇头,眼神却是直直落在一旁的杨洛身上,开口问道:“他欺负姐姐。”
不知怎的,明明是一般大的娃娃,那眼神却跟头狼崽似的,盯得杨洛这征战杀伐的铁汉都不自觉心头发毛,摸着鼻头不住躲闪。
瞧出周安眼底的凶狠,周灵哑然失笑:“并非如此,姐姐让这位将军陪着练武。”
“为什么要练这个?很疼不是吗?”
周安直截了当问道。他方才瞧得真切,周灵那一下,摔得有多狠,脸上的神色,也是痛苦的。
周灵怔住片刻,继而对他轻轻笑道:“因为姐姐想护着你们,可弱者是做不到的。”
自与楚军一战后,旁人都喜她箭术了得,可周灵却感到深深的无力与不甘。
只是用于保命,关键时刻补上一刀,好是好,可不是周灵想要的,于真正的厮杀战场而言,她这点手段,光凭她几支箭羽,同战局而言,毫无作用。
昔日起领袖作用的大帅,万军丛中来去自如的战神,却只能傻站一旁,眼睁睁看着将士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一个个她本该可以相救甚至并肩作战的队友,只能眼看着他们被一支支利剑穿膛破肚。
尤其是当冲破楚军防线,见着凌云那势不可当的气势,手下个个酣畅淋漓,她却只有抬头仰望的份。
那股无处发泄的绝望与浓浓的不敢,几乎冲刺着她的心房。
尤其平洲惨案,周灵即刻清楚地认知,她,太弱了。
她是万人所敬仰依仗的主心骨,她不该无能!
既然弯弓可拉成,那这武力,又凭什么回不来?
不过瞬间,杨洛与彩雀便明白了周灵的心思,眼眶微红。
陛下啊,您何苦承担这么多?
周安不懂什么民心责任天下大义,但他信周灵说的。
“我可以留在这里看着吗?”
正当周灵想让彩雀将周安带回,小家伙却是抬头,一脸希冀地望着周灵。
“你不害怕吗?”
周灵是不愿的,然周安却点头:“我总是要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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