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海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傍晚,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双方战船受损、人员伤亡都很大,奈何元军源源不断、攻势不减,宋军逐渐露出疲态,不管统帅张世杰如何督战,宋军渐渐不支。
杀声阵阵,元军形成合围之势,不断有船只突破铁索连舟阵的封锁,靠近张世杰的帅船。宋军众多船只被毁,军卒死伤惨重,彻底乱了阵角。
宋将张宝对张世杰行军礼禀道:“张帅,我们快撑不住了,不如叫战士们砍断铁链缆绳,向出海口突围吧。”
张世杰踢了他一脚,怒喝道:“若是再惑乱军心,杀无赦。我今即刻命令你,去抵御北面的元军!”
张宝只能极不情愿的接受这条命令,他知道若是再抵抗下去必死无疑,心中已开始怀起二胎。
张世杰在帅船上强撑镇定地指挥督战。他,早已做好了一死的决心。
张世杰回溯海战未开始前,宋军中曾有人建议,应该先占领海湾出口,保护南方的撤退路线。
张世杰为防止士兵逃亡,否决了这个建议。他战前就已做出了战死的打算,他认为,与其终日流亡,不如给南宋寻求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他下令放火烧光陆地上的宫殿、房屋、据点。后来他又下令,将上千艘宋军船只以“连环船”的办法,用大绳索连贯在海湾内。
他早已做好孤注一掷,为大宋最后一战的准备。
“圣旨到!”突然,一个雄壮的中年男子声音从远处传来,张世杰望了过去。
殿前都指挥使苏刘义手举着明黄色的圣旨,带着十余名侍卫,从连接成一片的战船一艘一艘跳着跑过来。
“请越国公张世杰接旨!”
张世杰感到非常疑惑,他自知取胜无望,不久前即已派人用小船去接驾突围,也不知小皇帝上了小船没有,这会儿怎么突然给自己下圣旨呢。
况且小皇帝还那么小,难道是他人假借小皇帝之名拟旨的吗?
不由得他疑惑,张世杰还是跪了下来。
苏刘义打开圣旨,念道:“奉天呈运,皇帝召曰:‘着令行军元帅总督兵马使张世杰,斫铁索,解连舟,俾闲舰驰援受击之处,同剿元寇。’钦旨!”
张世杰跪接圣旨,神情阴晴不定。旁边的方遇龙、叶秀荣、章文秀等将领则大有喜色。
“苏指挥使,这圣旨,真的是陛下拟的吗?”张世杰狐疑问道。
苏刘义正色道:“自然,难道还有假!越国公,还不速速遵旨照办。”
“苏指挥使,之前我派十余精兵划小舟去接驾突围,不知陛下登舟否?”
“陆丞相以为是元军假冒,一时无辨真假,又担心突围不成反为元军截获,于是坚决拒绝登船。”苏刘义道。
“糟了!”张世杰大为忧恫,捶膺不已,“陛下是凶多吉少啊。”
“糟了,糟了!”底下的兵士大喊。
“谁在大喊大叫?”张世杰耸眉瞪眼。
“张宝反水了!”
张世杰望过去,只见几艘宋船降下了旗帜,换上了元旗。载着元军,开足马力往中军撞来。
“这厮,真是杀才,当汉奸!”张世杰愤怒不已,随即下令,“命令全军,立刻砍断铁索缆绳,解锁战舰,各自愤力为战,全力绞杀汉奸张宝!”
士兵们立即解索砍链。
“不好了,不好了!”底下的兵士又大喊。
“又怎么了?”张世杰很不耐烦起来。
“解连环阵后,翟国秀将军及团练使刘浚领兵叛变倒戈,与张宝同向中军杀来。”
“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汉奸!”张世杰抓耳挠腮,“唉!事已至此,天亡赵宋啊。”
元帅张弘范组织元军发起毁灭性的总攻,元军与叛军船只蜂拥向中军撞来,宋军阵角大乱,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倒戈相向。
“越国公,事已至此,你也尽力了,向出海口突围吧!”苏刘义劝道。
张世杰知大势已去,“我张某,早已做好了战死的打算。”他做了个拒绝的手势,”本帅,要率全体将士及遗民,为大宋轰轰烈烈地殉国,已不打算再突围出去!”
“难道,你要把大宋仅有的有生力量,全部耗死在这吗?”苏刘义责道。
张世杰沉默不言,他还是坚定他的想法。
“越国公,我军兵力本就多过元军,如今战成这样,你指挥不当占很大的原因。若是能突围出去,保住大宋为数不多的有生力量,日后还有复兴的希望。”
张世杰犹豫起来。
“越国公,时不待我,不容再犹豫,快突围吧,不然大宋就真的彻底没了啊!”
张世杰悲痛万分。
眼看元军攻势越来越猛烈,苏刘义哭着乞求道:“越国公,快突围吧——”
张世杰攥拳一振,摇了摇头,沉痛不已。他吩咐手下道:“招讨使方兴听令!”
方兴执剑肃拜道:“末将在。”
“你率领前锋舰队,对堵在出海口的元军都元帅李恒舰队发起进攻,突破海湾封锁线,打开一条缺口!”
“末将遵令!”
“水军都统苏景瞻听令!”
“末将在。”
“你率领后卫舰队,负责殿后,抵御蒙古汉军都元帅张弘范主力的攻击。”
“末将遵令!”
苏刘义听到张世杰如此安排有些不快,怎么让他长子殿后,这是九死一生啊。
“越国公,我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