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涩,波浪层层,赵昺领着群臣,在迴波激浪之中艰难地向海滩游去。
因在水中衣服太多,游动起来负重过大,赵昺把黄袍黄裤都脱了,只留一身蔽体轻装。那些拿武器的人,把武器也给扔了。
海浪不停的拍打着身体,上空的海鸥盘旋鸣叫,似乎在嘲笑他们的落魄。一伙人不停地游动,一股极强的疲乏感席卷而来。
“陛下,您还好吧?”付泓问道。
赵昺年纪小,年纪小的人活泼好动,不那么容易累;而有些年纪大的身衰力竭,掉了队,永远沉入了海底,长眠在这片海域。
“陛下,要不要趴伏在微臣的背上?这样您就可以少省很多力气。”韦鸢说。
“不用!”赵昺直接回绝,他突然想起后世有句歌词,但又不知道歌曲名叫什么,跟此时此景正好很搭,于是向群臣说道:“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大伙儿惊叹,陛下年纪虽小,竟然懂这么深的道理,深怀英主之气,看来大宋有希望了。
慢慢地,越来越靠近海岸,波浪卷着人难以呼吸,呛水咳嗽。大家只有一个目标——游到沙滩上。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
陆秀夫已经感觉身虚力浮了,他力气快用尽,但小皇帝领着头,游得还是很快。
陆秀夫已使不上力,他脚往底下一探,依然还是没能踩到底。手脚越来越绵软,嘴不受控制地被海水灌入,头慢慢地往海面下沉去。
“丞相大人——”韦鸢和付泓拉了他一把,挽起他的手臂,继续向前游动。
“脚可以踩到底了,大家有救了!”王用叫到。
陆秀夫脚往底下一踩,终于踏着海沙。他直立着往前走,不用再游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赵昺依然没能踩着底,谁叫他只有八岁呢,身子太短,赵昺继续往前游,被波浪一直呛。
大家磕磕绊绊、左摇右拐地上了岸,身子极度疲累,直躺在沙滩上,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一动都不想动。
“陛下,别躺了。”王用叫道,他用手指着海面,“元军舰队由出海口往这边海面上驶过来了,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我们快往内陆跑吧!”
“跑什么跑?”赵昺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跑不动了,还不如挖个坑,用沙子把我隐蔽地埋在里面,露出鼻子就可以了!”
“陛下,来不及了啊。”
“王公公,你什么眼力?”韦鸢说着,指向海面,“你看看,那哪里是元舰,分明是大宋舰队!”
“什么?”王用抹了抹眼睛,定睛一望,“真,真的是大宋舰队——”王用有些不可置信,“难道,从出海口突围了?”
赵昺一望,果真是大宋的舰队。虽然隔得很远,但小孩子的视力很好,隐隐看见桅杆上悬挂着“宋”字大旛。
“快,快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们发现朕在这里。”
“喂!喂!”王用大叫,其他人也开始大喊。可是刚才游泳太累,叫的声音实在不大。再说了舰队离得那么远,叫的再大声也听不见。
“哎呀,这么没用,去找根长木条,绑衣服在上面摇动。”赵昺不耐烦地说着。
“可是陛下,这空旷沙滩,哪有旗子啊,连根木杆都找不到。”
“你看,他们驶的方向是外海,离我们只会越来越远。如果还无法让他们发现我们,等舰队都走光,我们就被晾在这了。有没有柴草,点烟啊!”
“陛下,没有柴草啊。”
“身上有鲜艳的衣服就脱下来挥动吧,能不能被发现就看天意了。”陆秀夫沉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