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宁兮瑶是不能理解的。
要是有人给她下毒,那就别指望她能以德报怨了,不把那人搞死,她连觉都睡不好。
更何况太后因为这场病头发都白了大半,这根本不能忍啊!
“哀家是太后。”
“这……的确。”
太后叹了口气,说道:“身居高位,就得顾全大局,权衡利弊,宋相是两朝元老,朝中势力众多,若是因为皇后被废一事联合起来与皇帝作对,只怕难以收拾。”
说着又抓住了宁兮瑶的手,“前几次,宁家出事,哀家也有耳闻,若是皇后被废,宁家只怕还要起波澜。”
宁兮瑶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就连她的心思都被看破了。
“皇帝掌权不久,此时还需稳住宋家。”太后说道:“若是由哀家来说,只怕皇帝听不进去,只能由你来了。”
宁兮瑶指着自己,“臣妾?”
“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为了你,为了你的母家,皇帝会做出退步的。”
太后淡淡道:“哀家如今只能托付你了。”
不经意间就被安排了一个大工程,宁兮瑶琢磨半晌,终于点头道:“那臣妾就去说一说,只是皇上未必能同意。”
太后却像是极有把握,“放心吧,只要是你,皇上定会同意的。”
宁兮瑶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这么肯定,带着疑惑,她回了毓秀宫,吃了一顿午膳,措辞措了足足一个半时辰,这才去了养心殿。
谁知还没进门,就听见茶盏碎裂的声音,不多时,李德便出来了,面色凝重,宁兮瑶凑过去问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
俩人现在已经非常熟络,是以李德也不跟她藏着掖着,低声道:“娘娘不知道,今日上朝,半数朝臣都称病没来,皇上这会儿正发火呢。”
这是罢工了?
她不得不感叹太后真知灼见,高瞻远瞩,一面点头道:“知道了,本宫进去瞧瞧皇上。”
进了门,皇帝正阴着脸,见她来了,语气稍有和缓,“吃饱了?”
宁兮瑶点点头,蹭到他身边道:“皇上呢?吃过了没有?”
“朕哪有心思用膳。”他将公文推到她面前,“瞧瞧,这都是称病的折子,这帮老臣竟敢以此要挟朕。”
宁兮瑶捧着折子,果然大同小异,每一篇上头的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日不放皇后,就一日不来上朝”,怪不得皇帝生气。
她表示理解,“皇上,方才母后叫臣妾过去,说了些话。”
楚云漾似乎没什么兴趣,却也还是问道:“母后说什么?”
她便把太后的话复述了一遍,皇帝越听越沉默,末了才道:“母后当真这么说?”
“是。”宁兮瑶托着下巴,感慨道:“臣妾觉着母后是真心替您着想的。”
皇帝不语,她便继续道:“就像臣妾的母亲,二哥每次闯祸,母亲都拉下面子同人赔礼道歉,虽然说事后逃不过一顿好打,可是臣妾觉着,天下的母亲,心思都是一样的。”
“你也觉得,朕应该放过皇后?”
楚云漾面色有些冷,“朕厌恶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宋家人嚣张跋扈多年,朕一直隐忍,若是再不给些教训,只怕会越发猖狂。”
宁兮瑶知道他不愿意认怂,便劝道:“皇上,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宋家还不能倒,您也该体谅母后的苦心。”
皇帝深吸一口气,思忖许久,才道:“那就留着皇后的名分,将她关在凤鸾宫,每日抄经,替母后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