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东部山脚下,有一座矮小的白色建筑物,顶上铺着灰瓦,是土地庙。
庙里的神龛,被烟熏火燎,已经黑得像个灶洞。墙根处也被熏得漆黑,因为常年烧纸钱的缘故。
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的钟馗,盘腿坐在土地庙的地上,他左右两边跪坐着恭恭敬敬的牛头和马面。
“牛头,你汇报一下最近物色新阴差的进展情况。长话短话,我等下还要去下一站。”
“禀报武判官,我和马面这几天通过对阿乐的暗中考察,了解到此人正直,勇敢,善良,细心,负责,家庭成份也算良好,适合当阴差的基本条件。”
“全是优点,不真实。”钟馗瞪着大环眼说。
“武判官,阿乐的缺点是心肠太软,有时过于死板、老实。”反应敏捷的马面连忙补充。
“善良的心,都是软绵绵的,只是走阴差,如果过于仁慈反而是件坏事。”钟馗皱皱眉头说。
走阴差,是指活人替阴司办事,在阴司当差,主要的工作是根据生死簿上的记载,负责勾魂或者替亡魂引路。
原本勾魂乃是阴司鬼差的工作,由于死亡人数太多,鬼差人数明显不足,阴司便会物色活人充当阴差替阴司效命。
被挑中的人一般很难拒绝,还要保守秘密,如果有违隐私律法,便会受到阴司的惩罚。
“请问武判宫,您的意思是?”牛头小声的问。
“人无完人,鬼无完鬼,我钟馗看中的,烂泥都可以扶上墙,况且是一块好玉?”
“武判官言之有理,言之有理!”牛头、马面异口同声,很有默契。
钟馗半眯着眼,摸着浓密的胡须。
“关键是要看阿乐的意思,他愿不愿意当这个阴差。你们俩向他好好介绍当阴差的好处,他若来,你们多个帮手,那就减轻了你们的工作量。”
牛头和马面点了点头。
“只是......”马面用手抓了抓后脑勺。
“只是什么?我不喜欢讲话时吞吞吐吐,转弯抹角。”钟馗有点急了。
“禀武判官,阿乐身上带有护身符,我们不好接近。”马面说出难题。
“有难度的工作才显示你们的价值!办法,你们去想!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钟馗变成一阵风,“嗖”的一声走了。
“送武判官!”
牛头缓缓走出土地庙,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县城,他若有所思。
柏乐收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发现家人都已经关灯睡觉。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冲好凉,吹干头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想看会手机再睡,结果,累到眼睛无法睁开。他手里的手机瞬间掉落在枕头边,一下子就睡着了。
柏乐梦进自己走出房间,打开大门,乘坐电梯,上到十八层,又走步梯上到天台。
柏乐揉着朦胧的睡眼,看见天台护栏站在一个人,模糊中只看见那人背影的大概轮廓,很高大。
“你叫柏乐是吗?”那人问。
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是的,你是谁?”柏乐想向他进一步靠近。
“站住!你不要过来,否则对你没好处。”
这个梦怎么好像是真的一样?柏乐被他震住了,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会认识我?”
“我是阴司的牛头,你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