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需要我孩子来教。”宋柯然很带种地视线下移十五度，盯着挑衅的他，一字一句地补充完整。

希希爸爸的黑框眼镜和稀松头顶，包括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因为激动，身体上每个细胞都在写着不容侵犯的激动，他仰着脸努力地想要平衡过来自己身高上的短板，盛怒过后他怒极反笑道：“行，宋总，我们都是当爸爸的，维护自己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宋总，我是当律师的，我很清楚责任划分的问题。既然冲突的起因另有原因，我们就别在这里争谁对谁错了。小孩子嘛，总是不懂事的。我们大人，要学会懂事啊。”

他说着把一张名片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宋柯然。

这种话外有话的语言套路，曾小云都要听吐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成年人自以为是的聪明。

想把事情都推到那个女孩的身上，避重就轻他儿子作为加害者的责任，简直就是可恶！

宋柯然皱眉，扫了一眼他所谓的名片，看到孩子受伤都没有这么显露过生气的情绪，此时因为听到这种言论压不住了：“小孩子不懂事就是大人不懂事。你既然是律师，更不能知法犯法，包庇犯错的人和模糊重点。”

他转而看向念念，半蹲下来，抬起拳头要跟他碰：“好儿子，保护女生没有错。你做的很好。”

念念伸出自己的拳头跟爸爸碰了一下，用力点头露出开心的笑容：“爸爸，我知道我没有做错。”

被晾在一旁的希希爸爸脸上无光，手指夹着的名片尴尬地不能进退。希希妈妈见状揪过自己的外套衣领，清了清嗓子：“既然我们双方谈不下来，就走程序吧。老公，告他们。”

女老师一听，赶忙说道：“别啊，哎呀，希希妈妈希希爸爸，念念爸爸念念妈妈，真的没什么的，真的没必要上纲上线到这种程度的。”

曾小云也不想跟他们废话了，直接表明态度：“老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我们念念也不能白受伤这一顿。另外，马老师，那个女生我们也会联系，还原当时的情况。如果和我们家念念说的一致，希望你们能够秉公办理。我可以理解你作为老师，面对学生的纠纷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情，但我们绝对不会委屈了孩子。是谁的错谁就要担，孩子现在是小，很快就会长大，如果不能树立一个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长大后是要犯罪的，那就不是小事了。”

最后一句话她瞪着希希父母，给予严重警告。

跟他们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曾小云抱起念念直接走人：“老公，我们走。”

宋柯然转身间横向跨到希希的身边，做了一个动作：伸手按他缠着纱布的额头。

希希抬眸，一点反应也没有地看着宋柯然，眼神不解。

希希妈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将宋柯然的手推开：“你干什么！”

宋柯然看向一旁的老师，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师明白过来，这希希看上去伤的更重其实是装的，一直忍气吞声压着性子的心情顿时像吞了一口苍蝇一样难受。

曾小云抱着念念走出幼儿园，要带他去医院。

念念脑袋摇成拨浪鼓：“我真的很好，妈妈你别大惊小怪了，男生之间打点架流点血没什么的。”

他这口气跟成熟的男子汉一样，豁达又豪气。

曾小云讶然地看着他，“谁教你的学大人口吻说话？念念，你才五岁！”

“我都五岁了，可以是小小男子汉了！”念念不服气地噘嘴，要从曾小云的身上下来，“我还可以保护妈妈和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呢！”

宋柯然点点头，非常骄傲地摸摸儿子的脑袋瓜对曾小云说：“我教的，虎父不可有犬子。”

“……”尽管知道念念这是为了保护女生见义勇为受的伤，曾小云还是无法接受才五岁的儿子挂彩的事实，“念念要听妈妈的话，才可以更好地做哥哥。现在妈妈要带你去医院，不管你有事没事这样妈妈才能安心，可以吗？”

念念看向宋柯然，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我去。那妈妈，如果我没事的话，你可以做蛋糕给我吃吗？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巧克力爱心！”

曾小云轻嗯，抱着他上车坐在后座。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除了念念不时饥肠辘辘发出的声音，曾小云看向窗外一直避开宋柯然想要主动沟通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