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对她说：“妈妈，爸爸喝醉了？”

曾小云看着宋柯然靠着椅子，嘴角带上一抹笑意歪头睡着，脸泛着酒精的红潮。

念念有些不可思议：“我第一次见到爸爸喝醉，爸爸是不会喝醉的……”

曾小云微微沉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宋柯然千杯不醉的好酒量，从跟周克希一家吃饭的时候她便见识过了，所以在喝到后半程的时候她放了一点点安眠药。

其实喝醉和喝不醉之间，有时候只差了一点点自愿的成分。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

她能感觉到今晚的宋柯然有对自己重新回到科技圈的隐隐期待和兴奋。

曾小云把宋柯然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躺好，盖了一张毯子，对念念说：“念念，走吧，妈妈带你出去。”

“啊？去哪里？”念念眨眨眼睛，一般晚饭之后他都是要被安排回屋睡觉的流程，这突然产生改变还没反应过来。

曾小云走到落地灯的影子里，抱起念念：“我们去看爷爷奶奶。”

她打车去到徐睿说的医院。

念念有着跟其他小孩子一样对医院的恐惧，他拉了拉曾小云的手紧张又疑惑地问：“妈妈，爷爷奶奶不是去旅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的？”

曾小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孩子解释，大人的一些谎言只为了在意的人而说。

“念念……爷爷奶奶在旅行的过程中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所以回来了。等一下念念见到他们的时候给他们温和的抱抱好不好？”曾小云摸摸他的小脑袋，希望他到时候不要问老人家问题。

念念听话地点点头。

通过打听，他们来到顶层的住院部。

在走廊尽头最里边的一间，曾小云透过门口的窗户望到里边的公公婆婆，公公穿着病服躺在床上，婆婆在给他念书听。他的面容安静慈祥，婆婆不太爱笑的脸上也难得流露出温柔的模样。窗户外的灯光倾斜而入，洒在床尾，他们就像一对在时间里宁静致远的恩爱老人，丝毫看不出悲伤的情绪。

她轻轻叩门，婆婆先望了过来。

看到曾小云的脸，婆婆愣了一下，顿了两秒放下书前来开门。

“你，你怎么来了？”婆婆看到曾小云和念念，下意识地往旁边再看了看。

“您放心，我没有跟柯然说。”曾小云推念念进屋先去看爷爷，“我是带着念念偷偷过来的。”

这么近距离看，曾小云才发现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宋妈妈瘦了一圈，额头的青筋分外明显，本来黑白分明的好看眸子此时也充斥着疲惫的血丝。一向端庄优雅示人的婆婆，此刻穿在身上的旗袍发皱黯淡，脚上的高跟鞋也换成了不那么讲究的布鞋。

每次亮相的婆婆身上会喷好闻的香水味，现在医院的空气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药水味，她的身上却干净地闻不到一点香味。

婆婆甚至一度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好像她仍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儿媳突如其来的到访。

“妈……”曾小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胳膊，话到嘴边的“不该隐瞒”还是换成了：“妈，柯然公司抄袭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很快，很快他会办一场活动来洗刷阴霾重新走入正轨。您和爸不用担心。”

曾小云想着公公婆婆之前对于宋柯然公司出事没有打来电话关心，大概是因为怕住院的事情穿帮才静默不言，心里还是记挂的。尽管楚凡的视频在网上传开，对于宋氏的抄袭也有相关的报道，想来还是亲自说一声让他们安心才是。

婆婆摇摇头：“我和他爸没有担心。柯然的能力一直都很好，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让我们操心过。我们只要相信就可以了。”

曾小云点点头：“那到时候柯然要来看公公，婆婆你可不许反对啊。”

婆婆微怔，看向曾小云苦涩地笑：“他爸爸的意思是，你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要打扰你们。他这个心脏病反反复复，总是有的。没到最后一刻不想让你们瞎担心。”

这时病房里传来阵阵笑声。

念念爬到床上给他爷爷数头发，爷爷笑他这是在拔他的头发，爷孙两个抱在一起笑的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