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云暮吃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裴元轩打开了他头顶的一盏射灯，明晃晃的光亮突然照射向他，十分刺眼，让他下意识又闭上了眼睛。

稍稍缓了一下，他的眼睛才渐渐适应了头顶的亮光。

他再次睁开眼睛，往前看去。

只见穆允冽坐在前方的椅子上。

那边没有光源，他看不清穆允冽的脸，但是能感觉到穆允冽浑身透露出来的冷厉气息。

云暮无力地勾唇笑了下。

以前他一直在猜测，总指挥官为什么要安排他进联邦军校监视颜千意的一举一动。

各种原因都猜想过，却唯独没有猜到，原来总指挥官，就是穆允冽。

穆允冽微微敛了下眸，看出了云暮的心思，“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吧？”

云暮微微扯动了一下苍白干裂的嘴唇，“的确没想到，我的顶头上司竟然是我好朋友的丈夫。”

穆允冽冷嗤，“如果当初不是我安排你去联邦军校，你和她也成为不了好朋友，更不可能认识言初婳。”

云暮点了点头，“是的，我还要感谢你。”

能认识他们几个人，是他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事。

“而你真正的顶头上司，可不是我。”穆允冽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俯身往前，冷峻的脸从黑暗的阴影中露了出来。

他鹰隼般的眸子盯着云暮的眼睛，“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将功补过，我可以饶你不死，并且给你机会，让和你的朋友们做一个体面的告别。”

云暮垂下了眼眸。

穆允冽的眼睛，比头顶刺眼的光让他更无法直视。

他说道：“我的顶头上司，就是你。”

穆允冽眉头一蹙，他从来都没有耐心亲自审问人。

是看在颜千意的份上，他才亲自来见云暮。

裴元轩说道：“云暮，大人这是在给你机会，你别不识好歹，赶紧把你知道的都说了！”

“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没什么有价值的可以说。”

这几天来，不管裴元轩如何问，云暮一直都是回答这句话。

穆允冽问：“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承诺？”

“相信，也感谢大人给我这样的机会，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穆允冽的眸色一沉，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冷峻的脸又隐匿进了黑暗中。

云暮的心理素质，的确很强。

已经被关了几天，他依旧保持着冷静，且眼神坚定，身上大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淡然的气势。

根本就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着。

也难怪裴元轩当初会选中他。

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是可惜了，不属于他。

“云暮，大人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过，一切都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现在夫人和你的几个朋友都已经知道你失踪了，他们都很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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