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落阳哈哈大笑道:“主公的酒是一定要喝的,主公把我按在济南府的位置上,便一去不复返,我一个文弱书生找谁喝酒?找花和尚?我还怕他酒品不好耍酒疯咋办?”
二人说笑了几句,这才慢慢的冲淡了陌生感,说到底他们两个总共也没有在一块多长时间,武大就急匆匆的返回东平府,把樊落阳丢在了济南府主持政务。已经算是足够心大的了,自从走后,任由樊落阳主政,便再也不加干涉。除了有鲁智深修罗济南府外,人事任免,政令发布,樊落阳真的做到了一言而决,毫无掣肘。
对于樊落阳来说,算是足够对他放权了。文人就喜欢这样的格调,士为知己者死嘛。
武大笑眯眯说道:“先生你也执政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替代你的?说实话,很想把先生放在身边,早晚请教。人常说: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则无患。”
“眼下的大宋,可谓是大争之世,仅在大宋境内,就有淮西、河北两大势力,再加上咱们梁山,朝廷必然不容于我等。战端又要兴起。”
“大宋之外,辽国、西夏还有北方兴起的金国,四国争雄。”
“先生智谋高远,梁山中枢正缺少先生这样的大才谋划布局。常言说:一言可兴邦。先生正好可以施展才华。把我梁山推上更高的层次。”
樊落阳心里感激,武大这是把自己当做梁山的卧龙凤雏了,士为知己者死,还有什么顾忌的呢?
于是躬身下拜道:“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投靠我梁山的文臣也不少了,怎么会没有人才?主公也无需只盯着济南府,完全可以放眼三府之地,从那些知县一级里选拔优秀的官吏超擢升任济南府。这样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信号,梁山也是有未来的。相信会有更多的文臣认可我们。只要机会合适,招揽人才就会更加容易。”
武大一拍大腿,叫道:“确实是我失误了,连千金买马骨都忘了!先生提醒的是,明天我就找程知府商议,从县官中选拔。来来来!喝酒!”
二人灌了几口,武大说道:“这一次请先生来,是江南出大事了!方腊兵败,全军覆没。咱们梁山该备战了!”
樊落阳神情一怔,随后便面无表情的继续喝酒,武大默默的等待着,想听听樊落阳有何见解。
樊落阳怔怔出神,过了半晌才说道:“梁山还有辗转腾挪的余地,主公该经营东京了。特别是该经营一下官场的人脉了。至少到了关键的九死一生之际,咱们可以动用人脉虚与委蛇,哪怕打着招安的旗号拖延时间也好!”
“在咱们梁山前边还有淮西王庆、河北田虎顶着,他们这些大势力不灭则梁山基本上安全无虞,咱们要防范的是童贯搂草打兔子,顺手给咱们来个偷袭,或者朝廷里如高俅这样的和梁山有旧怨的权臣向皇帝进谗言,把梁山作为第一波打击目标。这样的概率不高,但是绝对会有。所以立刻经营官场人脉,还不算晚。从时间上算,童贯最快也要花费两个月的时间才能从江南撤军。”
“另外,我们自己也要同时释放出强硬的信号,在边界处修建防御工事,整军备战,以防童贯这厮小瞧我们,轻易的便发动突袭,把我们拖入战端,有时候适当的显露一下力量震慑敌人,还是很有效果的。”
武大恨不得拍手称赞,人才就是人才,轻易的就给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樊洛阳不是穿越众,他自然也就猜不到宋金之见已经有人促成了“海上之盟”,要不了多久,大宋就会仓促的结束国内的剿匪,前去辽国边界攻打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梁山要的就是拖时间,樊洛阳的计策算是帮了自己大忙。
樊洛阳踟蹰道:“可惜,恐怕我们终究还是要打上一仗,朝廷绝对不会容许我们这样的势力存在。到那时,就是生死存亡之际。“
武大却毫无担心的样子,解决了眼前的难题,武大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樊洛阳一脸的怀疑,武大自己也觉得心里藏着大秘密,憋的难受。于是笑眯眯的问道:”先生知道金国吗?“
樊洛阳木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听说过,听说是女真人,野蛮、善战。咋的?莫非和咱们的处境有关?”
这家伙!太聪明了,沾上毛比猴都精!太聪明了怎么交朋友?武大忍不住敲了敲大拇指赞道:“聪明!宋金已经订立了盟约,联合伐辽。童贯回来,也未必有多少时间进攻咱们,恐怕就要火烧屁股赶往燕云,咱们梁山只要撑过这一段时间,涅槃重生,破茧成蝶!大宋!是属于我们的!”
樊洛阳惊讶道:“伐辽?收复燕云十六州?有可能成功吗?”
武大一脸不屑道:“成功个屁!就童贯欺软怕硬的怂样,能全须全尾的跑回来就不错了!辽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河北地势开阔,骑兵处于决定性地位,咱们大宋的骑兵能拿的出手?最大的隐患还是金国,现在的金国如日方中,在北方已经占据了辽国大片的国土,辽国毫无还手之力。这也是大宋愿意伐辽的原因,欺负软柿子嘛。只不过赵官家就没有想过?大宋连辽国都打不过,有什么底气把金国主动引进来?这不是伊朗如是吗?我要是赵官家。现在应该做的是立刻资助辽国抗金,甚至是和辽国结盟抗金。伐辽?自掘坟墓!”
武大遇见了樊洛阳这样的智者,再加上酒精的催化,忍不住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溜。
樊洛阳敏锐的发现了武大的潜台词,惊讶道:“您是说金国在灭了辽国以后会南侵?”
武大似笑非笑道:“为什么不?童贯会把我们大宋战力低下的事实一点不剩的暴露给金人,你不会也天真的以为那些野蛮人不懂人心鬼蜮?别傻了,从古至今,不管是匈奴、吐蕃、回鹘、羌,乃至辽人,金人,他们全都逃脱不了一个宿命,劫掠中原,这是游牧民族的条件和本性决定的,不是区区一纸盟约能束缚的了的。何况金人这一代的帝王完颜阿骨打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王,野心勃勃,大宋,在他的眼里,正是一块肥美多汁的烤肉,换我我也想咬一口!”
武大轻轻的拍了拍樊洛阳的肩膀说道;“咱们的任务很大,不仅仅是要夺了大宋的中通地位,还要拼死把异族人赶出去,堂堂大汉疆土,岂能任由夷狄肆虐?犯我大汉疆土者,虽远必诛!”
樊落阳觉得今晚的信息量有点过大,不是说童贯对梁山的威胁吗?咋的一下子就跳到了金国?还有,武大的表现狠狠地刷新了樊落阳对武大的判断,原本以为武大只是一个能尊重文臣,有眼光、有耐心的主公,今晚的表现才让樊落阳觉得武大原来胸中有沟壑,绝对的志在天下。樊落阳忽然心里激情澎湃,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好?居然能辅佐一位雄主明君?
武大觉得酒宴也差不多了,人家樊落阳舟车劳顿,还要休息,于是笑道:“先生早点休息,明日军机堂议事,您还要出谋划策呢!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等着先生金玉良策。”
樊落阳跟着亲兵前去休息。武大反而神采奕奕,辛苦绸缪了这么久,梁山一直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唯恐动作过大,招来朝廷的大举进攻。现在,终于要到了收官的重要阶段。皇帝、童贯、高俅,不要让我失望啊!
大宋的百姓多灾多难,尽管宋廷一直粉饰自己的天下太平,却也改变不了他一直以来压榨百姓向辽国买太平的事实。这些动辄每年几千万贯的钱财可不会是有达官贵人拿出来的,可都是普通百姓的血汗钱,就因为大宋的无能,白白的资助给了敌国,然后养肥了敌人,再变本加厉的欺负大宋。
有人说,大宋文采风流,大宋人文荟萃,那又怎样?文人只是一小撮而已,连万分之一的比例都不到,所有的粉饰也改变不了大宋根本就是一个腐朽的王朝。正是因为有了它,才会有辽国、西夏、金国、蒙古的相继崛起,汉人的多灾多难。那些都是用尸山血海堆砌出来的苦难史。所以,在武大的价值观里,大宋灭了,就是最大的正义,你们不行,就让行的人来,带领着汉人傲立人世间。
东平府,军机堂。
武大居中而坐。
吴用、公孙胜、程万里、樊落阳分别坐在两旁,在座的五个人就是全部的议事成员,像这种事关生死的大事,武大毫不犹豫的便把晁盖和宋江排斥了出去,有他们搅局,只会扰乱自己的布局,现在也根本就不是展现自己胸襟广阔的时候,两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敢跳出来,武大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们。
找死也要挑个时候。
武大一句话便石破天惊:“方腊败了!被生擒活捉,听说皇帝下旨,要把他押赴东京,凌迟处死!”
几人顿时面面相觑,武大也是蔫坏,除了樊落阳,他居然谁也没告诉!
几个下属顿时议论纷纷,消息太震撼了!不是一直说情况良好,双方对峙吗?
公孙胜最先问道:“形势为何变化的如此之快?有详细情报吗?”
武大面无表情道:“蔡京这老东西给皇帝出主意,让童贯以皇帝的名义公布四方,宣传说废除花石纲,惩治酷吏朱勔,承诺归还流民土地,愿意脱离方腊军队的,赦免一切罪责。”
“结果方腊大军一夜之间溃散了一半,战力受损严重。童贯趁机进攻杭州城,谭缜迂回后方,把方腊的大后方来了个一锅端,最后两军合围杭州。方腊自己也受了暗算。被生擒活捉。”
程万里感叹道:“大宋享国二百年,正统思想深入人心,蔡京果然是老辣,一招就打在了方腊的死穴上。一击致命,咱们也不可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