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妮妮侧头看了一眼苏尔姬妲。
不不行,苏尔姬妲虽然长得好看,但不够震慑人心。
她又看看普沙密多罗巽伽。
也不行,虽然长得震慑人心,但是通身的气质,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没有神灵的那种疏离圣洁的感觉。
而在李妮妮身边,长得够好看、够震慑人心、又足够有神明清冷疏离感的人,就只有
李妮妮最终把目光投向了达玛太子。
这不有个现成的神明吗
她慢慢蹭到达玛太子身边,露出了一点眼巴巴的目光。
达玛太子“”
他仔细地洗了手,将李妮妮脸上蹭到的盐巴粒抹去,温声道“又怎么了”
李妮妮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愿意做我的神明吗”
达玛太微怔了一下,随即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涌动的声音。
没办法,李妮妮这句话,实在太像告白了。
但达玛太子很快意识到李妮妮说的,可能和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
他慢慢地平息下情绪,哪怕心中已经翻江倒海,脸上也不露分毫,只是平静地问李妮妮“这是什么意思”
李妮妮斟酌地说“我不是搞了一个叫爱因斯坦神的宗教吗可我不想自己当神明,做台前太没劲了,我想做幕后。”
果然如此。
达玛太子慢慢按下眼底的一丝失望,含笑道“所以”
李妮妮“所以你别来当我的大祭司了,你来当我的爱因斯坦吧,我来当你的大祭司。”
她想了想,还补充道“你放心,我会给你发工资的,不会让你白干。”
达玛太子“”
哪怕是达玛太子,这一刻也感到了某种哭笑不得。。
他推翻了自己的神像,宣布了自己的陨落,就是为了将他的西伽蜜多推上神主的位置。
哪怕只是凡人口耳相传的神明,而非真正具有神力。
然后现在,这个被他推上神位的人,居然又来来聘请他,成为新一任的神灵。
难道西伽蜜多的愿望,不是成神吗
可如果,西伽蜜多并不想自己成神。
那么她千年前,为什么不惜背弃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要杀死他呢
达玛太子侧过头,长发迤逦地倾斜而下。
天上一片树叶缓缓飘落掉落在他们之间。他衣袂垂落,眼睛漆黑,像是幽深的潭。
他就这么盯着李妮妮,许久之后,忽然弯起眼眸“好啊。”
李妮妮惊喜道“你答应了”
达玛太子“反正是我的老行当了,做个吉祥物也不占用煮饭的时间。”
李妮妮小手一划,爽快道“行,那以后你房租就不用给了。”
达玛太子“这就是我的报酬”
李妮妮吃惊地说“就做个吉祥物,又不用你真的做什么事,免房租还不够吗”
达玛太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温和地对李妮妮说“够了,谢谢你,西伽蜜多。”
第一波硫酸战结束之后,李妮妮清点了一下他们军队中的死亡人数,发现足足死了一千多人。
十分之一。
这个情况,已经比李妮妮预想的好太多。
毕竟她召集的士兵,只是一群没有受过太多专业训练的、底层贫民。
而他们面对的,却是王庭最强大的铠甲武士。
接下来,李妮妮将所有老弱病残留在了神殿当中。自己则带着精锐部队,潜伏在了达玛太子所说的山坳中。
摄政王子带着剩下的黑甲武士赶到神殿之前,就看到一些低贱的不可接触者,正把几个白衣祭司绑在火柱上,要点火烧死他们。
神殿中还有不少叛军。
他们看到摄政王子的军队,都如临大敌地拎起了手上的斧头。
摄政王子瞥了一眼他们的武器,轻蔑地笑一声“就凭你们这群不可接触者和首陀罗组成的乌合之众,也想造反”
他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他只对那个能造出黑蛇,还能弄出浓硫酸的人感兴趣。
李妮妮的化学小把戏可以愚弄没有受过科学教育的百姓,但却愚弄不了摄政王子。
他是接触过现代文明的人,还能和褚西岭同乘一车,也算是古代社会的前卫达人。
摄政王子背着手,旁若无人地走进大殿,坐在了主位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老弱病残“交出你们的首领,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李妮妮的起义军与黑甲武士对峙着,没有人说话。
摄政王子已经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李妮妮搞的鬼了。
毕竟能穿越“时空壁垒”、滞留达摩末罗、还能造出硫酸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屈指可数,不超过五个。
其中两个已经离开达摩末罗,两个就在他身边。
剩下唯一的可能人选,就只有李妮妮。
但是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女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他也找不到李妮妮的任何动机。
如果李妮妮想要权势,他都许她王后之位了,她还想怎样
难不成想自己当国王吗
而且一个根本不属于达摩末罗的人,跑来达摩末罗起义造反
李妮妮她有病吗
因此摄政王子目前只是怀疑叛军首领可能是李妮,但是并没有最终确定。
但哪怕只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他热血沸腾。
从他手里叛逃了快小半年的女人,他派了整整一万人的军队去找她,上天入地,掘地三尺,却没有找到她任何的痕迹。
西伽蜜多,是他第一次偷尝的禁果。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确每天晚上,都抓心挠肺地想着她。
想着如何把她抓到自己怀里,打她的屁股,让她知道背叛一位摄政王子会有什么样残酷的下场。
然后他要告诉她,她本来是可以成为他的王后的。
但就是因为她胆敢逃跑,现在的她不仅不会有王后之位,甚至连妃子的位置,也要看她的表现才能给予她。
想要权利吗
那就来讨好我啊。
但这一切,都要等最终找到了西伽蜜多以后,才能一一实现。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这次叛军的首领,居然会是那个曾在他怀里,因为他的动作露出动人神情的娇小女人。
摄政王子想到那唯一一次在温泉旁,他用唇舌品尝到的贝类的丝滑触感,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定要找到西伽蜜多。
然后进去。
狠狠地。
黑甲武士的铠甲在熹微晨光下,折射着冷硬的光芒。
他们跟在摄政王子身后,手上长矛整齐划一的锤在地上,发出铿锵声响。
“没有人说话吗”
摄政王子慢条斯理的玩着自己的扳指。
“一个无法承诺你们任何东西的叛军首领,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为她打掩护的呢”
大殿中一片寂静,还是没人说话。
摄政王子声音更加轻柔了“看来你们都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想活下去了,是吗”
就在这时,起义军中有一个人说话了。
“我不想死,我想活。”
这个衣衫褴褛的人说“但哪怕我不死在这里,在外面我又能活得下去吗我活不下去。”
“今年虫灾颗粒无收,我们负担了那么重的税负,灾荒时却得不到一颗麦子。我的父亲饿死了,我的母亲病死了,我每天劳作,但是当瘟疫来临的时候,我却领不到一颗草药。”
“这就是我们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在这里与你鱼死网破,殿下。”
衣衫破落的青年,手里拿着的唯一武器,是他耕地的锄头。
甚至就连这把锄头,也是他从家主那里偷来的。
身为奴隶,他被法律禁止拥有任何的耕种工具因为耕种工具能帮助他开荒,能让他富裕。
而一旦这些底层的驴富裕起来了,又有谁,会愿意为贵族做肮脏的农活呢
所以底层人,不能富有。
只有不断剥削,让百姓保持一种“适度的贫穷”,百姓才会愿意辛苦劳作,贵族才得以踩着他们的脊骨,不断进步。
古代如此。
现代的资本主义亦如此。
摄政王子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站起来,诧异地说“可你这能怪得了谁呢”
“你可千万别去怪贵族,贵族的财富也是自己打拼来的。要怪只能怪你们命贱,要生在贱民的肚腹中。”
“要怪只能怪你们生性懒惰自私,不用鞭子去管理你们,你们就像羊一样懒散。”
摄政王子朝青年凑近两步。
“你知道你为什么贫穷吗就是因为你爸爸懒惰,你爷爷懒惰,你也懒惰。你们几代人的懒惰积累在一起,才造成了你现在的后果。”
“你说,天生下贱的人,骨子里懒惰的人你们能怪得了谁呢”
他们懒惰吗
每日不管刮风下雨,都必须在农场里劳作十几个小时的男人,懒惰吗
因为过于劳累,子宫脱出了身体,只能用绳子把子宫绑在腿上继续劳作的女人
他们懒惰吗
首陀罗青年怔怔看着摄政王子。
原来这就是他们用血肉供奉的王庭吗
“如果这还叫懒惰,那我们就推翻你们的王朝,将你们踩成贱民,不给你们粮食,不给你们药物”
“你赚的每一个银币,我都要拿走,你种的每一粒麦子,都是我的,不给我,我就用鞭子抽打你,用军队镇压你,就像你们现在对我们做的那样”
“然后看你们这群贵族,爬不爬得起来,富不富得起来”
首陀罗青年流出了眼泪,把锄头重重锤在地上。
“推翻王庭”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