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脸去冷冷的瞥了那男人一眼，对他说道：“走。”

于是那男人便跟着香姑走了出去，他们又把房门给我关上，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里。

我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简直是放电影画一样，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这香姑已是徐娘半老了，而那男人却年纪很轻，他为什么肯心甘情愿的做香姑的丈夫呢？他又为什么肯同香姑一起开妓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我却能看得出来，香姑显然是很在乎这一点的，既然有了她在乎的东西，那么想要改变这个事实，就容易得多了，想了这些后，心里头就慢慢的有了主意。

到了第二天，香姑没有来给我送东西，反而是派了翠云楼里的一个年轻姑娘来给我送，那姑娘年纪很轻，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头上扎着双丫髻，看上去样子虽然很清秀，然而两颊上却生了斑斑点点的雀斑，不禁有些叹息。

这样的女子在妓院里应该算是好苗子，然而可惜只不过是因为两腮生出的雀斑，所以她只能做一个丫鬟，虽然说做丫鬟是为人指使的一件事，然而在翠云楼这种地方，能够做丫鬟却是她的福气。

她的样子看上去很本份，很老实，端着饭菜到我面前，对我说道：“多少吃点吧。”

我听她说话的语气非常的平淡，然而又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显然不像是老鸨子那样的麻木，我便偷眼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说话的时候很诚恳，丝毫没有造作的样子，于是便点头执着她的手在桌旁坐了下来。

我抬起头来望着她，缓缓的问道：“你是这翠云楼里的姑娘吗？”

“不是。”她摇摇头，郑重的对我说：“我不是这翠云楼里的姑娘，我只不过是来帮忙而已。我的爹娘是做纸扎铺的，他们平日里靠给人做法为生。”她虽然说得淡淡的，然而我知道她每句话都说的是真话。

“你是自愿卖身来翠云楼，做……”我望着她的眼睛，打住不说。

“不是的。”她连忙摆摆手，对我说道：“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会来翠云楼做姑娘呢？而且就凭我这姿色，香姑也不会收留我啊。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纸扎铺里平日没有什么生意，而爹娘身体都不太好，平时都要吃很多药，所以无可奈何之下，我才出来找工作。一个女孩子家要想找到一份工作，并不容易，无奈之下，有人介绍我来到这里，我就只好来这里做一些粗活，来赚一点钱维持家计。”

听到她说完这些话，我也不禁很是感慨，这个女子果然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我听到她这么说后，就对她说：“你说的是极对的，对了，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的名字叫做碧纱。”

“碧纱？是个好名字呢，我相信你的父亲一定是读过书的吧？”

“不错，我的父亲曾经中过秀才，只可惜现在世道黑暗，所以他没有办法来实现他的梦想。”她坦诚对我说道。

我听她说完这些，也不禁很是感慨，她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说得极尽坦诚，可见她慢慢的已经对我失去了戒备之心。

我想了想，就对她说：“你在这翠云楼里呆了多久了？”

“那也没有多久，前前后后大概不过才半年的样子吧。其实这翠云楼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以前曾经有三个姑娘，但是那三个姑娘如今有一个跳楼死了，还有一个因为和老爷有私情，被香姑打断了腿，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所以现在只剩下了紫若一个姑娘，而我平日里就是侍奉紫若的饮食起居，兼着打扫这翠云楼的上上下下。紫若姑娘生得很美，所以翠云楼只有她一个姑娘，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这并不是正规的妓院，而是那种家庭式的妓院，我听她说完之后，便有些犹豫的问道：“既然如此，你平日里是不是也见惯了这妓院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