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华灯初上,寿康宫中。
太后穿着素色宫服端坐在铜镜前,望着手里的簪子暗自出神。
那簪子通体纯白,尾部雕了几朵形态各异的梅花,一眼看去正如冬日里缀了白梅的枝条。
刘嬷嬷快步走进寝殿,瞥了一眼太后手里的簪子,行礼道,“太后娘娘,陛下出了御书房的门,现下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太后回神,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将簪子插入发中,抬手道,“走吧,扶哀家出去。”
随后在众人的搀扶下起身,慢慢走出寝宫。
次日,一骑快马从京城飞驰而出,向榆州奔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太后初愈,本应颐养顺心。然思女心切,忧虑繁深。恐旧病未痊,又添新疾。特命故长公主遗哀女慕容絮,即刻回京,伴慈左右,以宽慈心,不得有误。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絮领旨谢恩,身后除了她的两个丫鬟再无旁人。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说起慕容絮的出身,不可谓不尊贵。
母亲南宫婉,当朝长公主,皇上敬重的妹妹,太后最亲近的小女儿。貌武双绝,世人称赞。
父亲慕容鹤,开国四姓之一慕容氏家主,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武艺高超,骁勇善战。
彼时的慕容絮当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隐隐把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压了一头。
可事实难料,九年前端午宫宴,皇帝遇刺,长公主为救陛下香消玉殒,太后悲痛过度竟致一病不起,家中姨娘当道,父亲冷眼旁观……
五岁,单凭自己,她能斗得过谁?
于是一夜之间,慕容絮的境况急转直下。以至于到后来,府上的李姨娘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她送到这善启寺内,“祈福”八年之久。
一个月后,京城。
“诶,听说了吗?慕容家的那个,叫什么柳啊叶啊的,要回京了。陛下亲自下的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