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拓也跟着鸠羽正雄,来到了一座与村子里其他屋子没什么区别的木屋前。殅
哗!
鸠羽正雄推开推拉门,转头看向荒村拓也,“荒村小伙,请进。”
“打扰了。”荒村拓也将手放在头顶,弯着腰越过了这道高度还没他身高高的门。
“荒村小哥还真是高啊。”鸠羽正雄笑着望着他的背影,“我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的人呢。”
荒村拓也脱下鞋,在他的指示下换上摆放在玄关上的木屐,“虽然我这样身高的人在日本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吧,我今天在横滨就看到好几个。”
“我这一辈子都在鸠羽村,基本上没出去过。”鸠羽正雄摇了摇头,也换上木屐,“上一次去外面还是在昭和60年,去了一次横滨,那个时候有这么高的人我只在报纸上见过。”
“昭和60年…”荒村拓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殅
昭和60年,也就是1985年,距今也有31年了,也就是说,鸠羽正雄已经有整整31年没有出过鸠羽村了。
两人来到客间,荒村拓也四处观望着这间屋子。
屋子整体虽然比较老旧,房子里的物件也非常少,但是却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不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寒酸,反而有一种类似于归隐山间的清闲自在的感觉。
看着看着,荒村拓也忽然在客间正中央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个佛龛,上面还放着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
他走了过去,看了看那张黑白照片。
相比于他那个单反相机拍出来的,这张照片的清晰度非常低,以至于可以说是模糊。
照片上有一个长相朴素、身穿和服的年轻女子,侧坐在一条石凳子上,笑容灿烂如花。殅
“这是我的妻子,花子。”鸠羽正雄凑近了过来,伸出手拿起照片,就这么望着,眼神中满是怀念,“这张照片是我们刚结婚不久,我拜托村子里的大学生拍的,那时候我和她才二十多岁…”
“鸠羽夫人她…”荒村拓也刚开口就后悔了。
这个问题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照片都放在佛龛上了,人还能在哪?
“她已经成佛了。”鸠羽正雄将照片放回到了佛龛上,“就是我去横滨那一年,她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治,于是我就去了横滨,想要找份工作,找了一个多月,有没地方愿意要我,我回来之后…没想到…我连她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出过鸠羽村…我要在这守着她…”
荒村拓也沉默了片刻,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抱歉”。
“没关系。”鸠羽正雄摆了摆手,“人嘛,生老病死总是躲不过的。”
荒村拓也点了两下头,上前两步,拿起佛龛上的小铜锤,在法磐上轻轻敲了一下。殅
叮——
“鸠羽夫人,多有打扰,请原谅。”荒村拓也双手合十,向鸠羽夫人的照片微微鞠了一躬。
紧接着,鸠羽正雄把他带到桌子前,跪坐在垫子上。
“鸠羽村很久没有来过人了,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茶叶。”鸠羽正雄拿着桌面上的一个铜制的水壶,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推到荒村拓也手边,“就委屈你喝杯水对付一下吧。”
“不,有水就好。”荒村拓也双手接过,举起杯子用嘴唇抿了一口,“很甘甜,比茶水好喝。”
“不错吧?哈哈哈…”鸠羽正雄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在后山的水井里打来的,我从小喝到大。”
又面对面坐着有一句没一句、漫无目的得聊了很多,在一壶水全部喝完时,鸠羽正雄主动提出带荒村拓也出门逛一逛。殅
这正合荒村拓也的心意,便欣然答应下来。
两人出了门,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一路,路过了鸠羽村荒废了许久的铁匠铺、报亭、小商铺、棋牌馆…
这些地方都带有很厚重的时光留下来的痕迹,荒村拓也每走过一个就要用相机拍一张照。
就这样走了一个小时左右,鸠羽正雄带着荒村拓也来到了一座石桥上,并招呼他在上面的石凳子上坐下。
听着桥底下哗啦啦的流水声,荒村拓也举起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