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晏忘了我，忘了与我有关的一切……”王白芝的话依然言犹在耳，石青晏睁着一双失了往日神采的眸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方向。怎么可能忘得掉，她又如何舍得忘记，更何况……

石青晏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变化，她知道自己修了许久的无情道俨然已经有了突破的修为如今算是彻底废了。若不是身具姬荷授予她的修罗道心法，及往日在忘川时也有所积累，再加上她曾接收的来自荧月宫主冯环絮的一身修为，恐怕她此刻必不能好好地躺在这里。

道心已破她的心也似乎更能感知失去一个人的痛苦，以前只道是平常如今想起王白芝相处的点点滴滴却越加深刻起来，她向来坚硬的心似裂了一个口子再难回复到最初，一个叫做王白芝的男人已在她心中扎根然后发芽成长瞬间枝繁叶茂，占满了那个不算大的空间。

只是让她明白爱一个人的滋味，竟是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支离破碎化作星星点点，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逝。还有比在对方离开后才醒悟自己已经再也离不开的悲哀吗。

像是雾气遮住了视线，石青晏已看不清眼前，冰凉的泪水不间断地自她眼角滑落而下。

一旁的何耘曜怔然地坐在石青晏的床边，心疼又无奈地看着石青晏无知无觉，宛若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般了无生气，只簌簌地落着泪苍白没有血色的样子。他不知石青晏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对方，这两日来他大半的时候就端坐于圈椅之上静静地守着石青晏，陪着眼前这个看上去在他映像中从来坚韧不曾表露过自己脆弱一面的女子。

眼看石青晏的泪越聚越多，何耘曜心中一疼再也无法放任下去对方的自虐，深深呼吸过后何耘曜调整了稍有些沉重的心绪。

“青晏，你要这样一个人默默伤心到何时。虽不知你到底遇上什么才使得你这般仿佛万念俱灰，可你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你这样我又帮不上你，我心里不可能不难受。我难受你不知爱惜自己。”

“我想能让你如此定是发生过与你切身有关但又无法挽回的大事，自与你相识就从未见你表露过一丝一毫自己的脆弱，你看似柔弱实际性情刚强，可说你坚强但又总让人觉得你也是柔弱易碎的，需要被人理解疼爱，坚强只是你的盔甲。”

“我虽能力有限，但只要是你的事，我便义不容辞。”

“你可还记得当初赠我衔霜琴时说过的话，你说过我何耘曜是你的朋友。如果真是朋友，那你便无需顾及太多，心里难受，有苦难言都只管向我倾述。只不要闷在心里。”

何耘曜不是个善谈之人，可面对这样一反常态沉浸于自我悲伤中的石青晏他实在做不到只沉默旁观。

石青晏眼睫轻颤着，泪盈于眼眶心念成灰的她缓缓闭上了双眸。她何尝不知道何耘曜待她的一片赤诚，只是很多的她已然顾不上了。

“你可是怨我自作主张将你带回现世。可你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况且你的亲人，朋友都在这里。还有于风鸣，他一直放不下你，也整日盼着你归来。”

“我以为你之所以去了异世不过身不由己，我……说心里话能成功将你带回我也是高兴的。可看你口吐鲜血，自醒来后又郁郁不乐暗自落泪一言不发，我想也许是我一厢情愿却做了违背你心意之事。”

何耘曜说着再说不下去，眼里也一片黯然。

“不是的……”

石青晏也无法再继续保持沉默不语，她不愿何耘曜误会而生出自责来。于是睁开眼睛看着面带自责，一脸失落的人。

“耘曜兄，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