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看着李萱宁突然一脸勇敢的表情，他心里突然也明朗起来了。

嗯，她果然早就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只是一直在装糊涂。

她此刻这种豁出去的表情，对他来说，是好还是坏呢？

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不管好坏，他今晚对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有些话也该坦白了。

他唇角抿起浅笑的弧度，眸光锁住了她。

“萱宁，那天在晚会上，你问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说到这，程昱微微停顿了一下。

李萱宁唇线抿紧，她此刻不敢看程昱，眼睑垂下来，用天生浓密的长睫毛罩住自己的情绪。

她心里在呐喊：啊！来吧！终将是要面对的！

“我现在回答你。”

程昱清沉的嗓音再次响起。

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李萱宁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嗯，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这短暂的停顿，真是百爪挠心。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李萱宁。”

这一句话，程昱终于完整地脱口而出。

在这一室寂静里，撩动着两个人的心弦。

其实不是喜欢上你了，而是一直爱着你。但是又担心这时候和你说一个“爱”字，对你来说，太沉重了。所以，改了口，换成了“喜欢”。

“你这么冰雪聪明，其实应该早就察觉到一点点了吧？活了这么多年，我程昱从来没有对哪一个女生像对你这般用心过。”

“萱宁，做我女朋友吧。”

程昱今晚豁出去了，彻底坦白了自己的心思。

李萱宁微微颔首，心跳如雷。

她原以为拒绝很简单的，就是开个口，说个no而已，就像当初果断地拒绝了周剑锋一样。

然而这一刻，她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那些明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卡住了。

蓦然间，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也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她心里更难受了。

她怎么了呢？她应该手起刀落的。

夏铭离开的那么多年里，她身边不是没有出现优秀的追求者，但她从来都没有动过心，她觉得她不会再爱上除夏铭之外的任何人了。

但今晚面对程昱表白的这一刻，在拒绝的说辞早就已经编好的情况下，她竟然犹豫了……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

她……难道……

李萱宁攥紧了拳头，颤着双唇猛地抬头。

“对不起，程昱，我脑海里已经刻着另一个和我深深相爱过的男人了，我没办法忘掉他。所以……”

她最终，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他误会那个男人是吴文泽死渣男也好，或者误会是谁都好，总之，想办法让他止步就行！

然而，李萱宁的这个回答，让程昱身子微微一怔。

脑海里刻着的男人不可能是吴文泽，他很确定，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就是他心爱的李萱宁。

那她所说的脑海里刻着的男人，是夏铭吧。

她的那种感觉他懂，一如当初的他，看不清脑海里女孩的脸，但那种深深相爱过的感觉一直铭刻在心里，时时提醒着自己，他曾深爱过一个姑娘，始终无法忘掉。

所以，她的记忆真的在苏醒了！

程昱这一刻，心里涌起奇怪混杂的情绪。

有喜悦，有心疼，有期待，又有担忧……

“没关系，我不介意，你的过去和未来，我都愿意接受。”

程昱看进她的瞳孔里，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李萱宁睫毛轻颤了一下，“但是我介意。”

我那么爱他，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和他独有的那份深情，所以我介意。

然而，这句话，李萱宁没有说出口。

程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地疼着，想起自己曾经死前的那一幕幕，李萱宁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还印在他的记忆里。

她真的很爱夏铭，他为此感到很荣幸。

而他，这时已经不是夏铭的面貌了，她也并不知他就是她脑子里的那个他，所以对他狠了心。

程昱想起自己记忆觉醒的那一瞬间，是因为看清了自己死亡前的记忆场景，以及拂去朦胧之后的李萱宁的脸。

那李萱宁的记忆最终觉醒又会是哪一个刺激点呢？

他无从得知，或许，只能一点点去尝试。

“萱宁，人不能活在记忆里，生活应该是往前看的。”程昱缓缓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