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惊 闻
御刀之术！
以刀为根，以法为力，以念为引，以神而御，飞天入地……此乃刀道上乘之术。
看着戚明右胸前悬浮的弯刀，寇斐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也只有真正用刀、真正懂刀的刀者，才能明白他此刻的心境。
刀有刀魂，刀有刀道。刀不似剑、不似抢、不似弓，没有曲柔之道，只有刚强之意。有人说，刚过易折，极限而止，但天地有正气，至纯至阳、至刚至强，又何需曲柔？又何惧折损？
这个道理，很多人懂，可有几人能够做到？
寇斐懂，他做到了。戚明右懂，他正在做。
……
风声起，精巧的弯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射寇斐，后者站在原地，一身衣袍无风自动，凛凛作响。
“嗤！”
似乎遭受到巨大的阻力，弯刀就这样定在寇斐前方一丈，再难寸进。
“刀么……”
寇斐微微眯了眯双眼，淡淡道：“刀如是我，我就是刀！以刀铸躯，你的刀如何能伤我？破我的护体刀罡？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为师这把老骨头还有几分重量。”
戚明右表情不变，翻手取出一只骨杖……长不过三尺，上面刻印着许多奇怪的符号。
此物一现，周围十丈之内寒意凛然，众人皆感受道一股莫名的压力，直透心神。
“奇宝！？”
寇斐眉头一紧，手中大刀嗡嗡颤动。
天道高手，融于天地，不拘外物，因此江湖之上的神兵利器对于修士来说，无于废铁一般。唯有奇宝乃修士以心血祭炼，以心神润养，沟通天地之力，无限放大自身之威能。
然而，奇宝的炼制异常繁复，所耗之精力让人不甚承受，即便是那些最普通的奇宝，也令不少修士趋之若鹜、大打出手。这些年来，江湖之争、天下之争、修士之争，不少原由皆是为了争夺奇宝，此事屡见不鲜，可谓乱世动荡的另一诱因。
很明显，以寇斐的眼光来看，戚明右手中之物绝非普通奇宝。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戚明右一心两用，借助骨杖的增幅，施展出一连串古怪的手诀……符印漫天飞转，同时御驾刀芒缠绕着寇斐不停撞击。
“嗤——”
“嗤——嗤——嗤——”
……
一波波气劲震荡，如同水中涟漪，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刀罡被一点点削弱，寇斐手把大刀悬空而起。较场之内，所有的兵器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就连戚明右的弯刀亦是如此，像是在畏惧什么。
戚明右见状连忙把刀收回，全力控制骨杖，结出一道无形的气罩。
当寇斐把刀举起头顶，天地之间顿时风云变色，压抑的气场令人无法呼吸。
凌厉、霸道、刚强、疯狂……
刀气纵横、万丈寒光！
意境无限、漫天飞雪！
一道道意境刺激着人们的心绪，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停止，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如同狂风骤雨后的空寂。
来了！来了！
贯穿穹苍的刀意降临大地……比暴风更猛、比雷霆更威、比金刚更强、比泰山更重。
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压力了？戚明右双手轻轻颤抖，全身的血液沸腾不止。尽管他继承了守陵一族先辈的智慧，可他骨子里仍有一股子悍猛的狠劲儿！这是本性，与人无关。
“轰隆隆——”
刀势落下，刀风破响。
巨大的气场把周围之人推开数丈，唯留下龙俊等人在那里苦苦支撑。如此强大的力量，要是波及到外围的士兵，这只军队恐怕算是给毁了！
“真他娘的晦气！寇老头儿是不是吃了大力丸啊，几年不见竟然变得这么生猛，顶得小爷骨头都快散了。”
“阿俊再忍忍，此战之后，我想大家的收获肯定不小。”
“这种苦差事，以后打死小爷也不干。”
“嘿嘿！”
龙俊骂骂咧咧，丁毅苦笑不已，其他人亦是一脸的谨慎，不敢有半点松懈。
只闻一声巨响，厚重的刀势落在戚明右头顶不到一丈，竟是被无形的气罩硬生生的抗了下来。
好强势的一刀！风云变色、划破天地。
好厉害的防御！沧海桑田、磐石不移。
“轰——”
空气难以承受这样巨大的压力，摩擦出猛烈的火花，接着爆炸开来。
一道气浪打来，冲破了龙俊等人的屏障，将所有人推翻在地，气血难平。
……
风云散尽，晴空万里。
较场中央，寇斐驻刀而立，双眼闭合，仿如一把绝世的宝刀收敛鞘中，铅华洗尽、返璞归真。
相比之下，戚明右显得有些狼狈……汗流直下，头发散乱，小半个身子陷入泥土之中，而唯一不变的则是他淡定的气质和灵动的双目。
这是一场圆满的比试，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双方都使出了自己的真正本领，可结果颇有意外。
是的！寇斐没有赢，戚明右没有输，双方并非生死对决，输和赢对他们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
“痛快！痛快！实在是痛快啊！”
收回巨刃，寇斐仰天长笑，那激烈的声音撼天动地，只是兴奋之中带着一抹遗憾：“可惜，可惜啊！”
“他娘的，你们终于打完了！差点没把大家的骨头都给拆了……”
在龙俊等人的带头下，众人全都簇拥而来，就连小火也来了精神。
丁毅瞧见寇斐落寞的神情，还以为对方因和徒弟打成平手而难过，于是上前安慰道：“刀前辈，你别难过，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你看，现在自己的徒弟比自己有本事，你应该高兴才是啊，何必这么小心眼儿呢。”
众人见状也连忙相劝，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你，你们说我小心眼儿？！”
寇斐闻言眉毛一竖，瞪眼大骂到：“放屁！放屁！老夫一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们居然说老夫吃徒弟的醋，气煞老夫！气煞老夫也！”
匹夫一怒，怒气冲天，众人不禁缩缩了脖子。
又听寇斐愤然道：“老夫是可惜啊！小明右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炼刀奇才，他会用刀，也懂刀，更是领悟出了自己的刀意，只可惜他修炼异力，不能专心于刀道，否则必将超越老夫，突破刀道颠峰。”
抬头看着天空，老人眼中流露着一种淡淡的伤怀。
戚明右缓缓走向寇斐，跪在他面前道：“师父，弟子不孝，有负您的期望……”
“快点起来……”
寇斐连忙托起对方，感慨道：“李小子说的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路，不是你的路啊！虽然你不能专心于刀道，但你现在的本事亦不输于老夫，甚至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为师怎么忍心约束于你。”
“师父……”
看着眼前这位，为了刀道而付出一生的老人，戚明右只有尊敬与感动，他能够理解这样的心情，尽管二人的追求不同，可他们同样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着。
“呦——”
“啪嗒——啪嗒——”
一只血白的苍鹰划过天际，落在云方肩头。
「云鹰」乃是神机阁专门驯养灵禽，用于传讯信息，灵性且矜贵，非重大之事绝不动用。现在突至，难道是神机阁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连忙打开信笺细看，云方面色猛的一沉，众人感觉气氛随之变得凝重。
龙俊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云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沉吟半晌，云方缓缓把头抬起：“季老传来消息，李岳凡重现江湖……就在三天前。”
“什么！？”
“李，李岳凡？！”
“重现江湖？”
“这……”
一个消息掀起滔天大浪，众人惊骇的目光落在戚明右身上。
李岳凡不是在秦皇岛上吗？怎么会突然出现神州？是别人假扮的李岳凡，还是他真的回来了？还是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不只是其他人，就是天生和阿屠同样一阵疑惑。当初，戚明右告知大家李岳凡在秦皇岛上修养，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罢了。其实，李岳凡是生是死他们都不知道，当然，他们内心怀着希望，希望李岳凡还活着。
此刻突然听到关于李岳凡的消息，他们又惊又喜……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龙俊瞧见阿屠的神情，心念一闪，沉着面容问向戚明右道：“明右兄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现在究竟在哪里？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们？”
从得知消息到现在，戚明右一直保持着沉默，低沉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不开口，众人暗自焦急。
张丰毅看了看较场周围的将士，觉得不妥，连忙下令道：“靖仇，你和陈老将他们军把这里安排一下，我和大家先回将军俯再说。”
“是。”
张靖仇雷厉风行，与几位将领迅速带队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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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突 来
大同将军府内，张丰毅、龙俊等将领与寇斐、付帅等高手齐聚一堂。
此时，每个人脸上都映着暗沉，就连小火也不喜欢一种压抑的气氛，自顾卷缩在一处角落里。
“明右兄弟，那师父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丁毅非常焦急，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敢确定自己师父的情况。
天生与阿屠相对一视，眼中尽是难言之色。
戚明右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道：“其实，岳凡大哥在十年前便已失踪……”
“什么？失踪！？”
众人一脸惊愕，愣在当场。
戚明右把头低下，眼中闪过一抹黯然：“对不起！是我隐瞒了大家，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行了？”
龙俊冷眉倒竖，恨不得一拳轰在对方的面门上，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于是他强忍着怒意道：“戚明右你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师父为什么会失踪？你为什么要骗我们？回答我，你要是再敢隐瞒我们，别怪我不将兄弟情面……”
云方本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冷冷自嘲道：“龙俊说的有点过激，却能理解，我也很想揍自己一顿！可笑我们神机阁耳目遍布天下，如今却是从别人口中得到李大哥的消息，我这个主事之人，当得不称职啊！”
寇斐同样感到万分为难，一方是自己徒弟，一方是自己朋友，若是双方发生矛盾，那就是熊熊怒火啊，就算自己再厉害，如何架得住这怒火！
气氛沉抑，付帅见状拍了拍龙俊的肩膀，劝声道：“龙俊，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们冷静点吧。”
片刻过后，众人安静下来，戚明右这才将所有事情一一道出。
……
“没想到，没想到当年竟然发生了如果惊天动地的事！”
听完整个前因后果，众人无不深吸了口气，看向戚明有的神情充满了复杂……有尊敬、有抱怨、有理解、也有许多无奈。
寇斐面色激动道：“十年沧海十年事，万年传得万年名！李岳凡，不输天下之英雄。可恨！可恨当年老夫没在，恨事！憾事！”
众人深有感慨，戚明右更是心绪复杂！他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李岳凡死去，因此他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整整寻找了十年时间。没有谁比他迫切想要找到李岳凡，那份依赖，那份愧疚，那份难以割舍的想念，在他心里纠结了整整十年。
“既然李大哥没事，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们？”
张靖仇突然一问，在场之人面色一变，似乎一种不好的预感在空气中弥漫。
“这个……”
丁毅面色焦急，心虚道：“也许……或许……可能师父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众人沉默不言，却是不太相信这个牵强的理由。即便有事耽搁，也要不了十年时间吧？那李岳凡此刻在哪里？江湖上传出的消息，又是真是假？
张丰毅定了定心神，转向一旁问道：“云方，神机阁擅长情报，以你之见，江湖上所传岳凡小兄弟的消息有几分可信？”
云方肃然道：“无风不起浪，既然在这个时候传出李大哥的消息，那就有七八分是真的，至于消息的来源……相信明天一早就有信儿传过来。”
众人闻言不禁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有李岳凡的消息，那就证明李岳凡没事，至少他现在没事。那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所有问题等找到李岳凡以后，自然便会水落石出。可是，另一个问题却是另大家不知该如何启齿，那便是天门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