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在他时而高兴时而皱眉中,渔船缓缓的减速往白沙村靠去。 此时潮水是满潮状态,他之前回来的时候潮水才刚涨满不久。 涨潮状态,渔船才能靠岸,他的那一条船也能尽可能的往沙滩上靠,明天退潮的话,就能搁浅的比较久。 叶耀东将船开到海滩上,直到不能往前了才停船下锚。 他也不着急直接下去,停船后,他就在船上又来来回回的检查,没有不妥后他才把自行车搬下去。 为了不湿身,让阿清少洗两件衣服,他下船时还骑坐到自行车上。 不过,在沙滩上骑自行车还有点费劲的,再加上有水,浪又在后面时不时打一下,他的希望顿时落空,但是他也没下来。 直到骑到没水的区域,他才爬下来往家门口推,顺便看了一下手表。 8点半了…… 赚钱真难!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院子里,那些妇女依旧在那里杀鱼的杀鱼,挑拣虾子的挑拣虾子。 叶母看他又回来了,连忙喊他,“那两条鲨鱼,你要怎么搞?” “还能怎么搞?把鱼鳍割下来,自己做鱼翅,其他鲨鱼肉你看着办吧,要么给几个阿姨分一下,拿回去煮咸菜,要么包饺子也还可以的。” 炸着吃就算了,说出来肯定要挨念叨,自己家倒是可以留一部分炸,一部分包鲨鱼饺子。 不过,现在天气热起来,没冰箱也不能包太多,不然这么大个鲨鱼,可以包一大堆的饺子,放在那里慢慢吃。 鲨鱼馅的饺子跟猪肉馅饺子没什么不一样,也是剁碎了加葱加料酒调味料,算是不一样的风味。 “你倒是会吃,炸着吃都吃腻了是吧?现在又要吃鲨鱼饺子了。”叶母一如既往的喜欢抬杠,就没有几次说软话的时候。 “买点面粉,擀饺子皮就好了,又费不了多少钱,自己拿回来的鲨鱼比直接剁猪肉馅省钱。” “一口吃的而已,吃又能吃多少钱?瞧娘你说的,我下半辈子还有50年好活,不得吃点好的啊。连吃一口都还舍不得,苦哈哈的,那日子还有啥盼头。” 实际说不准还是只有20几年好活…… 不得想吃啥吃啥,不然人没了,钱还在,到时候也不知道花你钱的人是谁? 大姨笑着插嘴说道:“这鲨鱼饺子确实挺好吃的,就是比较费劲,还得擀面皮,不过现在日子好过了,偶尔也得吃点好的。” “是这个道理,等会回去了你们多带一点回去,反正都是自己家的东西,吃也吃不完”,林秀清也抖了抖手边的篮筐,笑着说道,“这些挑出来不新鲜的虾,等会儿也可以带点回去喂鸡鸭,这两大筐的我们也消耗不完……” “哎好好……” 看着叶耀东抬腿进屋边走边脱衣服,林秀清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要洗澡了吧?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忙活到现在,他其实挺累的了,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动也不想动一下,想着先坐着歇会,再打水。 林秀清给他将衣服裤子都准备好拿出来,看着他依旧坐在那里,也没说啥,又继续给他倒热水。 她知道他干了一天活,很累了。 “是不是很累?可以不要这么赶的,放着等明天回来时,到时候拐到镇上,顺道跟爹一人一条船开回来也可以啊。” “我们今天是有事耽搁了,不然的话,太阳下山的时候就该回来了,明天等我们回来的话,差不多是退潮状态,还没涨潮,到时候船开不进来海滩。” 每天比前一天晚45分钟左右退潮,明天差不多也要七点钟才会开始涨潮。 小潮刚过,最近潮水越退越低,得趁着涨潮的时候开回来,才能搁浅。 “哦。”她端着热水,正在舀冷水中和,“你今天啥事耽搁了?这么晚才回来,别人太阳刚下山就到家了。” “准备回来的时候碰到巴浪鱼群了,就停留多撒了几网,那两条鲨鱼正好栽进鱼群里,顺手被我们网上来了。” “难怪鲨鱼身上坑坑洼洼的,娘前面也说肯定是被巴浪鱼咬的。” 林秀清边说边将水端到他跟前,“洗吧,早点洗完,早点上床睡觉,夜里还要出海。” “嗯。” “那你船晚上开回来,明天自己没空弄,咱们要请人吗?” 她前面没在屋里,没听到他跟他爹说的话。 叶耀东拧了一把毛巾,先洗了把脸道:“本来想着开回来,明天请人把船底下的藤壶那些铲一铲,顺便晒晒太阳,刷刷漆,提前弄,不然怕晚几天汛期来了就没空了。” “也想着新船新气象,那底下厚厚的藤壶稚贝扒拉在上面,耗油很厉害。” “而且前些天我们刷漆也只匆匆忙忙上了一道,泡了几天,吃水线周围的漆都有点糊掉了,也想着早点补一补,免得颜色掉的更厉害,把之前的标记都露出来。” 后面这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说。 不过,门口那群妇女叽叽喳喳的,跟几千只鸭子似的,也听不见他们屋里在说啥。 “不过刚刚跟爹吃饭的时候聊了几句,爹也不放心请别人干,打算自己抽空干,我想着后天要么休整一天。” 林秀清也赞同,“咱们这条船确实得自己经手比较好,把漆刷好好的也能放心一点,不然等汛期一来,又要开到外面去那么多天,可别掉漆掉的厉害,露馅了。” “就是这么说。” “那明天一早乡亲们要是看到问起来,我就说你跟爹傍晚靠岸的时候,顺便就去把船开回来了,只是没有好日子,所以就没有跟亲戚朋友打招呼。” “嗯。” “这在眼皮子底下也能放心一点。” “后天休息一天,先把船弄上来船底铲干净,晾一晾,然后每天晚上回来抽空刷一道漆,白天晒一晒,多刷两道就好了。”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了。” 叶耀东是都已经想好好的。 这不能假手他人,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也没办法,只能硬挤时间赶赶,正好这几天看着天气挺好的,跟他爹两人累个两三天就好了。 反正,后天也能休息,算起来倒也还好。 夜里,父子俩照旧出海捕捞。 到达那座皇带鱼岛附近后,他们舀了一瓢的水,发现海水里依旧没有闪光点后,就直接下网,虾笼打算放着等下午准备返程后再去收。 谁知道会不会又挂底卡住了? 现在大半夜的,乌漆麻黑的,挂底了他也不可能下水。 现在收,还不如等天亮后,要回程的时候再下水,来的效率高一点。 父子俩忙忙碌碌,收了一网又一网,在父子俩准备下第三网的时候,他们倒是真的又看到了边防大队开过来的三条船。 不过他们谨记不能靠近,离着海岛远远的,就在海中间作业,三条鱼船也没有朝他们这个方向靠过来,依旧直奔海岛。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整天倒是也非常的和谐。 直到傍晚,太阳快下山时,叶耀东发现三条渔船今天比昨天更早下班走人了。 他们一下班走人,那他就更好办了,将作业的最后一网收起来后,就没有顾虑的直接朝暗礁开去,顺便跟他爹吐槽。 “估计没有收获,所以今天早早就收工走人了。” “有可能,可能明天都不来了,都搜了好几天了,那么多人,怎么也都能将山头翻一个遍。” “谁知道?明天咱们也不来了,休息一天。” “早点走也好,你早点下水瞅一眼,看看有没有货,有的话再抓个几只,海面上的虾笼就交给我来收就行了。” “嗯。” 父子俩商量好后,一到地方就分工合作。 他们昨天将虾笼收上来后,依旧原地放下去,可能在下到海底的时候,随着海水有点偏移了位置。 并且,随着一晚上的海浪冲刷,浮标也可能漂移了点。 叶耀东下到水里后,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昨天那处暗礁缝隙在哪个位置。 这海底的暗礁看起来都一个样,成片的立在那里,昨天因为光线暗,水底也看不真切,还真辨别不出来是在哪个位置? 这下子给他郁闷的不行,又想当然了,还以为原地下来还能找到。 但是时间还早,他耐着性子围着暗礁寻找,不过,虽然没有找到软丝,倒是给他运气好,逮了两只小青龙。 正当他准备转移阵地,往前方游去,再找找的时候,他就看到左前方的海草丛里围了许多的小鱼。 并且,小鱼周围一圈的海草也抖动的剧烈,一点都不像旁边那些随浪摇摆的海草,看着就感觉有猫腻。 他好奇的转移方向,从左前方的海草丛游去。 这会儿太阳还正在下山,天还是亮堂的,今天又大太阳,海底世界还看的挺清晰的,不像昨天下来晚了,雾蒙蒙的。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他就发现了端倪。 一条带着圆形斑点的石斑鱼从草丛里头闪现,还没一秒,草丛里又出现另一条正摆着尾巴,张着大口冲击对方的石斑鱼! 两条石斑鱼! 哎呦我去,两条石斑鱼抢地盘打架了! 周围还围拢着一群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