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炖的鸡汤鸭汤香味格外的浓郁,门口玩耍的孩子们,鼻子都嗅个不停。 林秀清也没有小气,今天不止炖了鸡,还炖了鸭,她拿了两个大海碗,一碗装鸡汤,一碗装鸭汤,让叶耀东给隔壁送去,让他们自己选择要吃鸡还是要吃鸭。 里头还有好几块肉,想要吃个够是不可能的,但是尝个味还是可以的。 几个孩子知道还有他们的份后,都欢呼了。 叶大嫂叶二嫂也都笑容满面的接过,三兄弟住在一块,有来有往,互帮互助,关系才能和谐。 不过,基本上只要妯娌关系和谐,兄弟关系就不会太差劲,尤其是叶大哥叶二哥都是老实人。 叶耀东给隔壁送完后,又将空碗拿回来给林秀清再装两碗,然后又往老宅送去。 叶母回来到处搜罗了一堆的小鱼,吃完饭才回老宅忙活。 他到的时候,他老爹老娘刚把新鲜鯷鱼的头和内脏取出,正在抹盐巴。 “你们先趁热吃吧,晚一点再做。” “没事,干干完,抹上盐巴放着就好了。” 叶耀东知道步骤,就是干不来,做这个需要经验老道的人,盐巴用量也讲究,不然光知道步骤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这个抹上盐静置24小时后,再转移到橡木桶中,交错地再铺上盐,再用重物压住,随时间过去再慢慢减轻重量。 过程中鯷鱼产生的汁液会浮到表层,再把汁液搜集到大缸中,置于阳光下日晒四五个月。 光是这样还没完,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时候,所有汁液都要再重新倒入装有鯷鱼的木桶中,从桶子底部让汁液慢慢地滴出来。 最后再用纱布过滤,到了明年初的时候就能享用了,这是制作最快的方法。 “都抹上盐巴就可以了吧?我来吧。” 附近乘凉的邻居原本就在那里好奇的看着,见他提了两个篮子过来,鼻尖也闻到了鸡汤的味道,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阿东这是送鸡汤来了?” “好像还有鸭汤?闻到草药味了!” 叶母笑着道:“是啊,他爹最近累坏了,今天又起不来出海,腰酸背痛的,白天还去挂葡萄糖。他知道后,晚上一回来就叫阿清炖鸡炖鸭,这会儿应该是刚炖好,所以才送过来。” 哎哟喂,好难得,竟然见他娘明目张胆的夸他了~ 太阳还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哪一回不是她半埋怨半唠叨的引诱别人主动夸奖,今天简直破天荒第一回啊,装都不装了…… “挺孝顺的了,你们两个老了,以后有福了。” “现在就有大福气了,听说整一个汛期,阿东都挣了好几千。” “大家都挣不少,今年天气一直都好,大家都挣的比往年好,咱们靠天吃饭的都在赌运气。”叶父也笑眯眯的道。 “阿东你那乌贼鲞卖多少钱啊,肯定比新鲜的贵,你可是有三条船的,应该有挣八九千上万了吧?” “啊!上万!!那不妥妥的一个万元户啊?不能吧?”一个妇女惊呼出声。 “怎么不能啊?他可是有三条船的,挣钱是人家的好几倍速度,而且晒干的肯定比新鲜的贵,今年天气又好……” 猜少了大婶! 叶耀东面无表情的道:“没挣那么多,我家里都还堆了一屋子,门口都还晾着一大片,这些都是没卖出去的,好几千斤在那里,这乌贼鲞又那么贵,挣的钱都囤货了,满屋子都是,算起来啥钱也没挣到好吗?” “把所有的货卖了才能叫挣钱,才叫挣到手,没挣到手的都不算,我这半个月挣的都压在那里了,还没你们直接新鲜的好,卖了立马钱就入兜,马上就看到。” “那倒也是哦……” “是啊,是啊,看那边小作坊跟门口还是晒了一大片在那里,这要是卖两三块的话,两三千斤那确实不得了啊。” “哎哟喂,那还是新鲜的直接卖出去划算,不用担风险,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不能搞,不能搞……” “那你那些要是没卖出,不得亏钱啊,白干了啊?” 叶耀东点点头,“可不是吗,卖出去了才能叫挣钱。” 这下子一个个乡亲们也嫉妒不起来了,反而身上有了一点庆幸感,优越感。 这钱都没有挣到手,都没有看到,都变成货了,那挣什么钱,还挣个屁啊? 到头来三条船忙活半个月,大家小船都还挣了几百上千块,结果他却没有挣到钱,都变成货了。 有的人倒是关心道:“那你得赶紧想办法将货都卖出去变成钱啊,不然这要是囤久了被老鼠啃了,或者下雨泡水了,那不完蛋了?” “是啊,是啊,下次可别晒那么多了,这种贵的东西要是卖不出去,咱们哭都没地方哭,你还是赶紧想办法卖掉。” 也不知道说的真心还是假意,不过听着还算顺耳。 “没关系,拿到市里的店铺慢慢卖,时间长一点也没事,反正干的东西也能放得住,卖到明年也不打紧。” “那时间就长了,要是急用钱的话怎么办?就当长个教训,明年卖新鲜的就好了。” 叶耀东笑着点点头。 叶父叶母还真不知道他这一次汛期挣了多少钱,之前问了几次,也没听他老实说,鬼一样的只说挣了点,这会儿乡亲们问起来,他们还真不敢随便搭话,只能听他糊弄人。 不过吧,哭穷倒是也能带来连锁反应。 从第二天开始,村里头也不谈论他挣了多少钱,在他小作坊周围停留的人也少了,人家也懒得关注他晒的这些东西了,反正又卖不出去。 连日常谈论都少了,顶多说他这个汛期没挣钱,要亏钱了,都在庆幸没有跟得晒。 乡下地方娱乐少,也难免爱说八卦。 不一定人人都盼着他倒霉,但是羡慕嫉妒之心也少了许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叶耀东哭完穷后又转移话题问:“妈祖巡游之前听你说是要三天吧?游完之后要摆几桌?有没有请外面的领导啊?” “说是要巡游三天,一天走上面,往东桥村上面走,把上面所有的村子都游一遍。一天走下面,往西山村方向走,一直走到镇上。” “最后一天在村子里游半天,从每户人家家门口都走一遍,让每户人家都去上三炷香,之后再游一遍海滩,然后入住天后宫。” “哦,那还挺隆重的。” “可不是吗,这也是妈祖乔迁入住新的宫殿,可能这辈子就这一回,村里都打算好好热闹热闹。” 叶母手上抹盐巴的速度根本就没慢下来,一点都不影响她说话。 “本来说是要给外面领导发请帖,后面又说不用,说是诞辰的时候已经大办刚请过就算了,人家领导也忙哪,一个个都当着大官,都在县城里头,哪儿有空随叫随到。” “那镇上的可以请么。” “谁知道啊,这回说是没有摆几桌,只有10来桌,就帮忙忙活的乡亲们一起吃顿饭而已。” 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那就不好发帖请人了。 但是没关系,他脸皮厚,拎着一篮子干货也能上门。 就是他也没必要休息了,原本还想着问清楚,然后休息一天,揽过送请帖的活,现在只能算了。 等妈祖巡游的时候休息几天,趁机抽空去一趟边防所就好了。 不过,夜里他们睡得正熟的时候,院子倒是被拍的啪啪响,来人好像怕他们听不到,又跑到后门来叫人。 瞬间惊醒了夫妻俩。 两人也听到了屋外头在那里喊着他们俩人的名字,并且在那里叫着下雨了。 “下雨了?” “快点起来!” 叶耀东快速的爬下床,推开窗看了一下,屋外头滴答滴答的响,他也连忙出声回了一声,“我们马上起来出去,大姨你们先收鱼干。” “哎好,那你们快点,我怕等会雨下大了,收来不及。” 夫妻俩快速的将衣服裤子套起来,就立即出去,叶耀东还顺便看了一下时间,12点半。 难怪他们睡得那么熟,也没听到外头的雨声,往常只要到一两点,他的生物钟都会醒过来看一眼时间。 林秀清边走边道:“怎么好好的突然间下起雨来,还好有请人看着,早知道晚上就收下来了。本来已经干了,还想着明天再晒个半天,自己家要堆在那里存放,想着干度好一点……” “等下直接把吊晒的绳子解下来,都扔到板车上,放在鱼网上面晒的,也全部直接将渔网解下来,这样一大片一大片的收速度快一点,省了一个个收太慢。” “我知道,你把板车推上,尼龙袋带上,等会儿要是雨大起来也能遮一下板车。” 天有不测风云,现在只能尽量抢救,还好雨刚一滴落,就有人过来叫了。 叶耀东顺便去隔壁敲门,把他大哥二哥他们都叫起来帮忙,这时候哪里还管扰人清梦,这雨滴答滴答的,谁知道会不会下大。 把人都叫醒,他简单说了一下,让他们把板车都推上,就先一步推着车往小作坊跑,刚好就在边上,30米而已。 他把尼龙袋率先铺开,直接铺到地上,让她们把吊晒的一整条都解下来扔进去,晾晒渔网也都扔进去,再说也不用整理了。 满满的堆了一大包后,他就抬上板车,然后运回家,倒到竹床上,把尼龙袋腾出来又赶紧推过去。 还好,还没有到夏天,这雨下得还有点软绵,没有到疾风骤雨的地步,还能给他们时间抢救。 8个大人来来回回两个板车搬运,把小作坊那边晾晒的鱼干都收回来后,才收门口就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