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相遇 朝阳初升,染红云霞。 将淡金阳光映照大地。 城区之内,马车如织、行人如流。 繁忙纷乱中,又显得井然有序。 忽然,街道上的人群蓦地密集起来。 大批平民汇聚在道路两旁,满脸热切地在等待着什么。 紧接着,整齐脚步声响起。 还有金属铠甲摩擦碰撞声,连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而随着仪仗队伍的通过,人群出现了骚动。 站在前面的神情激动,开始大声欢呼。 后面的拼命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加清楚。 不久后,一辆通体银白,装饰豪华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厢上篆刻着纷繁复杂的花纹。 在灿烂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有道道灵光在其中蜿蜒游转,灵动非常。 就连拉车的白马,也不见一丝毛发杂色。 看上去神骏非常,非是那些驽马可以相比。 在越来越强烈的欢呼声中,车厢侧帘被缓缓拉开,露出一张美丽绝伦的少女面容。 就像是上界的圣洁天使,便在此时降临凡间。 少女眼波流转,从一张张狂热面孔上扫过。 她缓缓垂下目光,遮蔽住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冰冷神色。 “罗斯主教,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 “回艾薇小姐的话,教廷审判长已经在前面等候,就在这条长街的尽头。” 少女淡淡笑道,“审判长大人作为教廷的高层人物,我们还是要给予应有的尊重,最好不要直呼其名。” 中年神父沉默一下,面上露出温和笑容,“小姐所言极是,我们此次降临既然以教廷为切入点,自然要入乡随俗,如此才能更加方便借助他们的力量,来达成我们自己的目的。” 泓泉叹了口气,抬头朝着上方的天空看去。 “这个封闭一体,自成一系的天地,老师或许会对它很有兴趣。 那么等我们完成任务离开时,倒是可以留下足够详细的坐标印记,待到时机合适时再重回故地,更加深入探究其间隐藏的秘密。” 咯噔一声轻响。 马车驶离长街,进入一条庄严肃穆的大道。 路两侧矗立着各式各样的雕塑。 还有一群穿着洁白长袍的人,正守在一栋殿堂式建筑门前,等待着马车的到来。 居中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迎了上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重甲的年轻人。 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舒缓轻柔,但每一步落下,都还会引起地面的微微震颤,甚至能隐约看见道道波纹涟漪,直至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恢复平整正常。 吱呀一声轻响。 马车停了下来。 洁白衣裙,金发蓝眸的少女缓缓走出车厢,来到两人近前。 中年神父落后半个身位,面上挂着温和谦逊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罗斯见过审判长大人。” 审判长微笑说道,“罗斯主教诛除黑暗物种有功,教皇陛下都亲自降下谕令予以表彰,这方面我们还是要向你多多请教。” 中年神父直起身体,转头看了金发少女一眼,“主要都是艾薇小姐的净化之力,我不过是在一旁打打下手而已。” 审判长微微颔首,思索着慢慢说道,“艾薇小姐曾聆听神谕,说过一切曾经兴盛的,终将步入毁灭,而当外来者足以撬动规则时,世界便开始了无法阻挡的变故起始。 那么,关于外来者的事情,我希望您能给予更多详细的信息,以供我们能够探查甄别。” 她缓步向前,淡淡笑道,“赞美光明,维护规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接下来自然会和审判长大人仔细商讨交流。” 说到此处,她停下脚步,朝着远处黑暗气息笼罩的建筑看去。 那里被厚重高墙封堵,显示出牢房的形状。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将该做的事情做完,让那些被黑暗迷失了心智的生命,得到应有的净化与救赎。” ………… …………………… 夕阳消失不见,夜幕悄然降临。 白日的热闹喧嚣渐渐散去。 银月星辰于墨色天空浮现。 万家灯火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共同组成了一幅奇幻瑰丽画面。 还是那间有些破败的酒馆后院。 卫韬半躺在靠背椅上,闭着眼睛默默养神。 “先生,除去联络官外,其他统领都已经到齐。” 洛克悄无声息从外面进来,单膝跪地恭敬说道。 “让他们都过来吧。” 卫韬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平静注视着从门外鱼贯而入的属下。 很快,六个头戴兜帽、身穿黑袍的壮硕男子进入房间,分成两排各自站好。 他们的气息或狂暴,或晦涩,有的杀意沸腾,也有的冰寒刺骨,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人体内都压抑隐藏着巨大的力量,同根同源的力量。 卫韬慢慢喝着茶水,一杯又一杯。 屋内安静到了极点,只有咕咚咕咚吞咽的声音。 吱呀一声轻响。 关闭了许久的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阵寒风从打开的门洞吹来。 紧接着,浑身充斥着血腥气息的联络官安娜,一点点将身体挤了进来。 屋内气氛陡然沉凝。 除开卫韬外,其他六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全部带着浓浓的敬畏神色。 “老板,上次抓过来的那个家伙嘴有些硬,我费了不小的力气才一点点给他撬开。” “不过倒是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主要是关于教廷审判者对于黑暗物种的猎杀与围剿,已经在黑暗世界引起了相当大的动荡。 其中有一位名叫罗斯的主教,以及圣女艾薇,在这次大规模行动中大放异彩,甚至要遮挡住审判长麾下第一战将安格里的名头。” 安娜一边闷声说着,一边朝着卫韬深深行礼。 旁边的洛克眼神躲闪,微不可查向后退出一步,甚至不敢朝着她看上一眼。 就在两个小时前,因为之前做错的几件事情,他刚刚从她工作的密室出来,直到现在身体都还有些隐隐作痛。 即便是老板赐予的超强恢复能力,似乎都有些不太好使。 “辛苦了。” 卫韬抬抬眼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吧。” “属下谢过老板不罪之恩。” 安娜恭恭敬敬再行一礼,先将一叠整理好的情报双手奉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在一旁特制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罗斯、艾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们的名字,后面记得重点关注一下教廷的审判者,看能不能挖掘出更深的东西。 关键是他们对于黑暗物种的猎杀围剿,和我们也有着相当大的关系,别到时候捕猎到了我们的头上,却还对他们一无所知。” “属下明白,回去后便开始加大这方面的情报收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房间内一片死寂。 唯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哗哗作响。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 卫韬环视四周,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做的不错,不知不觉间,我们毒狼帮就已经变得如此强大,基本上已经占据了安兰贝卡的大半个夜晚。 而且已经将势力触角向外延伸,在周边建立了一个个牢固的据点。” 卫韬目光幽幽,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黑暗夜幕。 “不过对于一个问题,我已经好奇了有些时间。” “那就是,狼族的几个狼王,血族大公爵,以及上面的亲王,他们到底有多厉害?” “除此之外,更在两者之上的黑暗魔狼与血族先祖,甚至是教廷典籍中经常提到的神明,究竟存不存在,如果存在的话,又会身在何方?” “可惜前日捉到那个上位狼人后,我前去寻找狼王的踪迹却扑了个空,不然倒是可以见识一下更高层次强者的风采,看能否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卫韬慢慢说着,忽然毫无征兆停了下来。 在其他七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端坐的靠背椅上离开,出现在了黑暗寂静的屋外。 咔嚓! 他打开院门,一脚踏入小巷。 目光透过夜幕,很快聚焦在一只正在迅速离开的蝙蝠身上。 呼…… 巷内刮起一阵旋风,卷起大片沙尘。 紧接着,两侧石墙都在嗡嗡作响,然后大片裂开。 下一刻,卫韬已经来到数十米外。 朝着那只借助阴影逃窜的蝙蝠抓来。 在最后出手的刹那,他有意识地收回了一半以上的力量,担心就像上次那样,一不小心就把这些小东西捏爆抓死,因而无法获取到更有价值的情报信息。 一顿饱与顿顿饱的道理,他还是能分得清楚。 “守御!” 清脆的女声穿透音层。 卫韬一爪落下,感觉就像是刺入了充满腐蚀性的粘胶,力量被迅速吸收,难以寸进半步。 “倒是有点儿意思。” 他丝毫不以为意,在原有基础上叠加了几分力量。 嘭的一声闷响,与压抑的痛呼同时传来。 那个包裹在紧身服中的窈窕躯体向后翻滚,洒落大蓬鲜血。 她落地后一个踉跄,很快消失在犹如蛛网的复杂巷道深处。 几分钟后。 一位头戴礼帽,穿着连衣裙的美丽女子坐上马车,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口鼻间还在不停向外溢出大股鲜血,很快浸透了面料不菲的衣衫。 吱呀一声轻响。 又一个人坐进了马车。 这是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年轻人。 他微微皱眉,“我很难想象,在安兰贝卡的地面,你怎么还能伤成这样。” “我刚刚找到了毒狼帮的总部。” 她大口喘息着,艰难平复着语气,“原以为那里只是他们一个普通的据点,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毒狼帮的总部竟然会隐藏在贫民窟的一座破院子里。” “你确定,那里就是毒狼帮总部?” “该死的七匹狼全在里面,要说那里不是毒狼帮总部,应该不会有人相信。” 女人眉头皱起,忽然有些疑惑,“但有些奇怪的是,追出来那个男人,却好像不是七狼中的任何一头,而是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出奇之处的普通人。” “所以说,米莎你就是被那个普通人打伤的?” 她点点头,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道,“就是那个家伙,我一开始看到他不是七狼,还打算故意吊住他,想着是否能够将他拿下带走审讯,结果却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 说到此处,她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直到这家伙出手时,我才忽然发现,他竟然如此恐怖可怕。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抓一推,感觉他根本没有认真对待的样子,我就已经无法承受那道涌来的巨力,直到现在都还没能恢复痊愈。”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比七匹狼还要更加厉害?” “我不知道,因为我感觉他没有使出全力,所以很难做一准确对比。” 她想了一下,“如果只是论压迫感的话,自然是那七匹狼更胜一筹,单单只看他们的体型,以及蕴含在里面的爆炸性力量,就给人一种凶猛狂暴的感觉。 那个人却是有些不一样,如果他只是站在你的面前,或许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就和其他被我们当做血食的普通人一样毫无特点可言。 但当他出手的时候,才是真正恐怖降临的时刻,这一点绝不是那七头毒狼可以相提并论。” 两人慢慢说着。 马车一路缓缓前行。 很快出了安兰贝卡的主城区,最后在一座海岸庄园内停了下来。 女人下了马车,快步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建筑走去,“布鲁斯,我马上去将今晚的发现禀报亲王,也好让她去定夺,该如何去处理这些天来日益嚣张的毒狼帮。” “亲王殿下最近很忙,不一定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 礼服男子跟在后面,低低叹了口气道,“比起安兰贝卡黑夜的秩序,还是教廷审判者最近的动向更让亲王殿下忧虑。” “要知道,就算是盘踞在安兰贝卡以北森林的那头狼王,都被教廷名叫艾薇的女人捉走净化,几乎连一点儿痕迹都没能留下。 不然我们为什么一直躲着不让大规模活动,就连一年一度的红酒节都被无限期向后拖延。 所以说,毒狼帮在这个时间段折腾,他们闹得越欢,就越是在将自己的死期不断提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教廷审判者找上门去,杀得连一条狗都剩不下来。”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米莎微微点头。 只是话刚刚出口,她却听到了诡异的回声。 而且还是一个温和平淡的男子声音。 米莎蓦的闭口不言。 就只剩下了另外一道声音,还在缓缓说了下去。 “感谢这位先生的解惑,才让我知道了那日前往北部森林登门拜访,却没有见到狼王的真正原因。” “你是?” 布鲁斯猛地转身,看向数步外那道身影。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何时到了近前。 “你,你,你……” 米莎却是张口结舌,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米莎小姐请不要紧张,我一向是个温和善良的人,从不会无故制造血腥与杀戮。” 卫韬从黑暗中走出,面上笑容愈发温和,“如果我想吃,咳咳,如果我想杀掉你,之前在那座黑暗小巷里面,米莎小姐就绝对逃不出去。” 布鲁斯仔细观察,深入感知,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浮现心中。 他认为只要自己出手,就能轻轻松松将这个家伙拿下。 但又有种若隐若现的恐惧,一直在提醒着他,此人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 只要敢动手,他就一定会死得很惨。 布鲁斯深吸口气,又缓缓呼出。 再想到米莎在马车上说过的话,很快便做出决定。 他同样面露笑容,微微躬下身体,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阁下深夜拜访,还请到会客厅一叙。” “米莎,去通知仆役准备一桌宴席,好好招待先生的到来。” “我,你……” 米莎咬住下唇,忽然便有些犹豫迟疑。 “让你去,你就抓紧时间去,扭扭捏捏的不像样子。 还会让我觉得你们太过小气,以至于没钱置办一桌宴席。” 卫韬摆摆手,又补充了一句,“记得让他们多弄些肉,我喜欢吃。” 米莎快步而去,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从头到尾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这样完全离开了对方的视线。 待到米莎离开,布鲁斯暗暗松了口气,“阁下请随我来,会客厅在这边。” 卫韬却站着不动,“我这次过来,并不是只为了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布鲁斯心中一紧,“那么,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刺啦! 陡然一声衣帛撕裂的脆响。 两只膜翅在黑暗中缓缓扇动,带起道道旋风。 布鲁斯不由得眯起眼睛,面上浮现出惊讶、疑惑,还有迷茫混合的表情。 他能看得出来,这位拥有着和和自己同类的血脉力量。 但是,一向有着暗夜贵族之称的血族,怎么会长出如此诡异恐怖的翅膀? 关键是,那对翅膀上鼓起的道道丑陋肉瘤,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能隐约察觉到,内里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将周围所有一切尽皆销毁灭亡。 “刚刚听你们交谈,让我知道了这里有一位亲王。” 卫韬的声音缓缓响起,“所以我专门过来的目的,便是要让他帮我完成初拥,这一神圣而又美妙的过程。” “初,初拥?” 布鲁斯努力平复着呼吸,“虽然不知道您的双翼为什么会是这样,但阁下明显已经拥有了血族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您已经完成了初拥,已经不可能再……” “不可能这个词,我不太喜欢听。” “没有初拥的话,二拥三拥也不是不行。” 卫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这个人出了名的好脾气,一向好说话不挑剔,只需要庄园这位亲王出面,给我一点属于他的血液就好。” “但,但是。” “没有但是。” 他语气转冷,向前一步踏出。 “还是说,你们准备无视我的善意?” 布鲁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连一个字都无法吐出口来。 他身体绷紧,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刚还只是若隐若现的警兆,随着那个人的态度转变,此时已经变成了警钟长鸣。 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甚至是用尽全身力量,他也只能艰难保持住站立的姿态,不至于直接瘫软在地而已。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柔和的女子声音响起,顿时将布鲁斯从这种强大的压力下拯救了出来。 “小布鲁斯,这里没你的事情了,你现在去一下宴会厅,帮助米莎去催一下上菜的速度。” 卫韬调转身体,微微躬身一礼,“见过亲王殿下。” 夜风吹过,暗香浮动。 一个身穿深红长裙的身影,缓缓从夜幕深处走来。 咕咚! 卫韬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由得喉咙涌动,咽下一口口水。 “不久前,我曾经见过一个血族侯爵。”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不过和你比起来,她就像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土豆,没有了任何滋味可言。” 这一刹那,血族亲王莫名感到了危险。 就算是当初在面对北森狼王时,都没有这种感觉的出现。 “本来我打算直接开吃,但既然刚才听到了关于教廷审判者的事情,却是在不知不觉间让我改变了主意。 毕竟我们同为在黑暗中行走的种族,在面临共同的敌人时,不管对方厉不厉害,内斗永远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卫韬叹了口气,慢慢靠近过来,“那么,我稍稍吃一点就好,只要能满足我继续修行的需要,就算是圆满完成了目标。” “先生刚才,说的是初拥。” “没错,我说的就是初拥,当然你理解为二拥也行。” 他沉默一下,“按照我们血族的说法,初拥其实也就是咬上一口,将本源血液注入体内的这一过程。 所以说,不管是我咬你,还是你咬我,只要我们完成了咬的这个动作,就算是达成了一次完美的初拥。” 咔嚓! 一边说着,他裂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嘴巴,口水滴滴答答淌落下来。 “殿下是准备活动一下身体吗?” “这样也好,不仅可以让我见识一下血族亲王的实力层次,活动开了味道想必会更好,也更加符合我们之间初拥的需要。” 这一刻,血族亲王面色变幻莫测。 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又退了一步。 然后在心中的危险感觉达到顶峰前,她忽然开口说道,“我这里有一座血池,里面有着二代始祖的一点血脉精华,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领您过去进行族内的神圣洗礼浸泡。” “你很不错,知道我很需要。” 卫韬停下脚步,眼中隐去绿油油的光芒,“那么,现在我们就过去泡澡,结束后正好可以去宴会厅吃饭,度过一个闲适美好的夜晚。” 来到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又七拐八拐穿过了数道阴暗走廊。 最后来到一间有着厚重石门的密室空间。 卫韬环顾四周,好奇打量着里面的景象。 墙壁上印刻着大量奇诡花纹,正中则是一方长宽都在三米左右的水池,池子里注满了鲜红的液体,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腾腾的气泡。 “这就是血池,用某位二代始祖部分源血造就的血池。” 她到水池侧方,伸手按住一块凸起的石碑。 池内的鲜红液体瞬间安静下来,犹如镜面一样平顺光滑。 卫韬绕着血池转了半圈,问了一个问题:“这里面有多深?” 她忽然笑了起来,“难道阁下竟然怕水吗,不过还请阁下放心,虽然按照您的身高,血池会直接将您没顶,但下去之后就知道了,你只会浮在中间,而不会直接沉降下去。” “我不怕水,怕的是下去后不小心喝几口,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 卫韬目光平静,盯着血族亲王问道。 “喝……喝几口?” 她眼中波光闪动,随即摇了摇头,“就算不小心喝几口也没什么大碍,只要你心理上不产生抗拒和不舒服就行。” “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刚落下,噗通一声闷响。 卫韬直接没顶而入,再也没有露出头来。 “这就,直接跳下去了?” 血族亲王不由得微微愣神,没想到他竟然二话不说就跳了进去,而且还直接来了个沉底,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 “只有实力,却没有脑子的家伙,枉费我还提前做了很多计划,该怎么趁你不做防备的时候利用始祖源血对付你。 结果却是出乎了我的预料,未曾想竟然会如此顺利,顺利到了让人感觉是在做梦的程度。” “就是有些可惜了这样一个实验体,也不知道他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将狼人与血族的力量融为一体。 不过没有关系,待到他被血池消化之后,我也可以通过分析血池的变化,一点点寻找到潜藏的原因,虽然比较麻烦,但胜在平稳安全。” 她再看一眼平静无波的血池,当即收敛所有思绪,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里。 而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池内的鲜血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只是幅度小到微乎其微,近乎无声无息。 嘭的一声闷响。 地底密室的门被紧紧关住。 数个呼吸后,原本平静的血池陡然出现变化。 一团旋涡凭空出现。 液面开始肉眼可见地降低,片刻时间便坠落了半尺有余,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 从通向地底密室的房间走出,血族亲王吹拂着沁凉的夜风,原本因为教廷审判者队伍带来的阴郁心情,在这一刻莫名变得轻松起来。 只要等这个黑夜过去,血池就能将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完全消化。 她就能深入仔细研究,寻找到让自己通往更强的方法,甚至有可能打破禁锢,突破屏障,成为族内新的始祖,掌控更多的资源,接受更好的供奉。 到了那个时候,她必将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在血族议会,让那几个…… 血族亲王默默想着,面上露出淡淡笑容。 忽然,纯净的夜幕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雾,正在将整个海岸庄园渐渐笼罩。 更奇怪的是,还有哗哗的水声,与海浪拍案声泾渭分明,同时传入到她的耳中。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心中动念,寻找着灰雾水声的源头。 啪嗒。 就在此时,脚步声忽然响起。 上一刻还在远处。 下一刻便已经来到近前。 血族亲王猛地转身,猩红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住了那个白衣白裙,犹如天使降临的纤细身影。 “我是艾薇,你也可以称呼我为泓泉。” 金发少女面露微笑,轻轻一礼,“不久前,我刚刚净化了一头所谓的狼王,今天有幸再品尝一下血族亲王,看一看你们之间的味道,究竟有什么不同。” 轰隆!!! 陡然雷声轰鸣。 黑暗气息剧烈涌动。 遮蔽住了两个同样窈窕有致的身影。 也将爆发的剧烈战斗隐于其中。 十数个呼吸后。 一只血色蝙蝠黑光缭绕,展翅欲飞。 却被从天而降的一道电光打落地上。 重新变回一袭红裙的女子,将地面都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黑暗渐渐散去。 灰雾再次升起。 泓泉表情恬淡,分波踏雾款款而来。 她站在大坑边缘,低头向下俯瞰。 坑底污泥处。 血族亲王身体扭曲,倒伏于地。 挣扎了几次都未能坐起身体。 “你比北森狼王还要更强。” 金发少女唇角挑起,笑容照亮夜空,“希望你的味道也能比它更好,让我可以度过一个不那么无聊的夜晚。” 她缓缓伸手,五指张开,对准坑底中央。 咔嚓!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征兆的,从深坑地下传来几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她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些许疑惑。 就在此时。 陡然一声低沉咆哮。 犹如道道闷雷,轰然从地底滚动炸开。 “是谁,弄脏了我的红汤!” 轰隆!!! 她猛地眯起眼睛,瞳孔周日收缩。 死死盯着一尊狰狞庞大的狼头,顶破地表钻了出来。 两只犹如车轮的眼睛,在黑暗夜幕下闪烁着绿油油的森寒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