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妈冷笑,“你儿子现在还不知道向着谁呢!”
温爸幽幽的说:“她老人家还说今天要问问小煜呢……啥时候问,席上?等会儿?”
温妈不语。
温爸给老婆倒一杯水,水满递到老婆嘴边,“老人家介绍谁?”
温妈又冷笑,“你说呢?”
温爸沉默片刻,“我哪儿知道,再看吧。”
说罢,双双收回目光,钻进亲朋堆里分享“怎么教出南大高材生”的求助里去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符家。
符爸符妈瞅着女儿把姥姥拉进卧室,小煜在后头半哄半推,皆有些默然。
听到门关上后,符爸晃到正在洗杯子的符妈跟前,闷声问:“你妈不会真要席上说订婚的事情吧?”
符妈立马呛道:“这会儿成‘我妈’了是吧。”
“咱妈!咱妈!”
符妈白老公一眼,“妈就在那里,你不去问她,问我做什么?”
“那我不是不敢么,她老人家说一不二,那个脾气和身体又……”
“你不敢我敢?”
“那你不是亲女儿吗?你说话多少听两分,真要到时候吃着高兴忽然来那么一出,谁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符爸抱怨着,“总之我们还是得拦着点,巧儿才几岁,老人家也真是,听不进劝。”
符妈一听就有点炸刺,“谁的问题?你以为谁的问题?身体就不说了,我妈这么积极操心巧儿,还不是因为当年她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女儿,叫有些人哄几句就跟着跑了!她现在是怕巧儿也上了她不满意的人的贼船,到时候她人在地里,骂都骂不到……”说完,把杯子勐地掷入水里。
水花四溅。
符爸当即头皮发麻,赶紧打断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再不提了再不提了!小煜不错小煜不错!”
忙不迭的跑路。
符妈等了一会儿,忽然噗哧笑出声来。
……
符橙雀卧室内,姥姥慈眉善目的端坐在床沿,手搭在拐杖上。
拐杖又回来了。倒不是身体突然变差,而是老人家说,用习惯忽然不用总觉得有些空落落,不安心。
老人家目光打量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这对好孩子,有些高兴也有些疑惑。
“你们两个,拉姥姥进来说悄悄话,是有什么事哪?别站着,来姥姥边上坐着说。”她缓缓拍拍身侧。
温煜笑道:“姥姥,我们有事情偷偷跟您说呢,说完再坐。”
“这么正经?好,好,你们就说说,姥姥听着呢……”
符橙雀瞥了一眼温煜。
她实际并不太清楚温煜要做什么,甚至没有理解到温煜为什么要跟姥姥坦白,但……她就是跟着来了,而且,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心中浑然没有质疑温煜的想法。
眼下……
她眨了一下眼睛,突然看到温煜也注视着她。
下一秒,温煜“唰”一下抓住她的手,冲着姥姥举起。
老人家当即露出略微诧异的神色。
耳畔,又听到温煜高兴的说:
“姥姥,我和巧儿,已经在谈了!”
这段关系,算是头一次在长辈那里官宣了。
姥姥震惊的重重“哚”一下拐杖,厚着嗓音说:“真的?是真的?!”
老人家率先朝着符橙雀投去征询的目光,“巧儿,真的?”
符橙雀立在那里,满脸羞红,手却不抽,任凭温煜调整了动作,与她十指相扣,自己则轻轻颔首。
老人家又惊又喜!
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反复打着转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半晌,才高兴地一拍腿:“哎哟你们这两孩子,怎地不说啊!这事怎地不跟姥姥说呢!”
叫嚷着冲二人招手,“来来来过来,坐姥姥身边来。”
二人依言坐下,一边一个。
姥姥将两人的手重新拉到一起,欣喜不已。
温煜道:“姥姥,不是不说,是还没跟任何人说呢,长辈里您是第一个。”
姥姥哎呀一声,愈发喜兴,“好,好啊!这事好!”
又羊怒道:“我就说昨日看你们两就不对,藏着事儿,昨晚我问巧儿,巧儿还不肯张嘴!我端瞧出来了,还琢磨着怎么给你们捏到一块,你们自己倒是好上了。哎哟这、这,好多久啦?”
温煜笑道:“有一个月了呢,姥姥别怪我们,我们也刚确定关系叻,这心里没谱,不敢吱声。”
“一个月好!什么没谱,这哪里会没谱?姥姥给你们作主,明儿结婚都成!”
温煜笑道:“结婚就太早了姥姥。”
“那就先订婚!”老人斩钉截铁的说,旋即喜色更甚:“对!把婚事订了,正好你们两个也谈上了,我去同你们父母说了,订了好订了好!”
温符二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温煜想了想,酝着情绪道:“姥姥,我和巧儿满打满算才一个月,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甚至谈起来都暂时不打算告诉长辈的。您看出来了,过来跟您说,也是觉得您一定是向着我们的……要是告诉我们爸妈,指不定还骂我们呢!”
姥姥认真听着,末了怒道:“他们敢!狗东西一群,净是不干点正事!你们放心谈,有什么事姥姥在!”
温煜、符橙雀两人对望一眼,有些汗颜。
一口气窜上来姥姥就有些压不住,她黑着脸冲着门那边隔空骂了几声,狠厉直接,但偏头再面向温煜二人时,倏忽间和颜悦色。
“乖,听姥姥的,早早把婚谈妥,你们啊,朋友可以慢慢的搞。”
一旁的符橙雀颇为无语,摇晃着老人的手臂说:“姥姥,哪有先订婚再谈的呀!”
老人家“欸”的拉着一声“话不对话不对”的调子,笑了笑说:“甭说我年轻时,就是你妈和你一般大那会儿,也大多先说个媒,两家见了,孩子再谈。这是老一辈的道理,也是……”她转向温煜,拍拍他的手,一个动作落一个字,“规!矩!”
符橙雀亟亟地争嘴,“姥姥呀哎呀姥姥!哪有这样的啊……”
她着实有点没辙。
姥姥扁着嘴,摇头道:“是这个规矩。”
“先谈再订婚不行嘛!”
“订了再谈也一样。”老人家哼一声,干脆闭上眼。
少女叹口气。
温煜听了一会儿,也有点被姥姥这份坚持惊到了。
话说,姥姥这么钟意他?
就敲死了让小青梅和他订婚?啧……有点高兴,也有点好玩。
他暗忖片刻,再张口,反而赞同起姥姥的话来,“姥姥说的有道理,况且有姥姥的话,巧儿,往后我们就可以大方一点了!”
姥姥笑道:“对对对!大方一点大方一点!”
温煜连连点头,“姥姥,其实我和巧儿也都觉着,万事还确实是得按着顺序来,长幼有序,前后有序,这是自古的规矩。我听巧儿说,您准备今天谈订婚,我觉得还可以商量商量。”
老人家望着他。
“订婚这事情,放现在这时代,就该在我们恋爱之后父母长辈满意之后再去做才合乎顺序规矩。您说是吧姥姥?”
姥姥微微点头,“是这个理。”
“还有嘞,我和巧儿,到底还是想要体验一下大学里的恋爱,这要是订了婚,算个什么身份?咱们年轻人反而放不开,这事就变味了。往后生活相处老想着这事情,我们就容易相看两厌,到时候指不定吵起架来。”
他笑着问:“姥姥也不希望我和巧儿吵架分手吧?”
老人忙把两人的手摁到一起,劝着:“谈朋友哪有不吵一点架的,你们莫要乱想!”
温煜顺势握紧符橙雀的爪子,“姥姥您看,我和巧儿已经在谈了,我们这边顺顺利利,我可喜欢巧儿了,巧儿也爱我爱的紧。这样的话,您再帮着搞定我爸妈和巧儿爸妈,那这事哪里还有问题?到时候选个更好的时间,酒席摆上,岂不是更好?哪里劳得您今天费心费力,大家都满意!”
】
姥姥思索到一半,噗哧一声笑起来,“你这孩子,说什么‘爱’,没羞没臊的!”
符橙雀面红耳赤的拿眼神鲨掉温煜。
温煜浑然不管,他凑近到老人耳畔出主意:“姥姥,所以现在的问题它不是我和巧儿啊,是咱们两边的爸妈!他们得同意,得认可,不然订婚也是鸡飞狗跳,我和巧儿都糟心,糟心就容易吵架。姥姥您说是不是?”
姥姥眉目略微舒展,“小煜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
“所以……姥姥,我们这边先快乐的谈着恋爱,您这边呢,撮合父母,到时候我们来个……”温煜笑着拍一次手,“两面夹击!”
老人家听罢,振奋地道一声“好!”神色颇喜。
温煜又耳语几句,姥姥更开心了。
哈哈朗声笑了几句,姥姥敛了些笑容。许是坐久腰酸,她身形微微句偻,慨叹道:“你们两孩子的想法,姥姥都懂都明白,欸……姥姥也是担心,心里急呐。”
温煜心中一凛,沉吟片刻,仍是笑说:“姥姥别担心,您健朗着呢,如果顺利,我也会催巧儿订婚的。”
姥姥宠溺的白了温煜一眼,笑呵呵的起来,“你这娃儿,哪有你催巧儿的道理……”
“我催巧儿她会听的。”
“巧儿,是这样吗?”姥姥瞅向外孙女。
符橙雀愣怔半天,醒转来怒道:“我不听!”
温煜叹口气,“那只能到时候再请姥姥出马了……”
老人一愣,畅快的笑起来,“哈哈哈……”
符橙雀面上有些气气,可心中一愣一愣的。
军师……好能说啊!
!
太棒了!
和小煜订婚……把这个想法昨晚折磨了她一晚上。最后她觉着,未来不是不可以,但现在真的就……太早啦!
小煜成为男朋友才一个月,一个月后又成未婚夫?!
哇!
太快了!
可姥姥那个脾气,真是很难拧!
她堂堂女帝,对付不来!
还好温煜能扯,一通不知道有没有道理的话,姥姥似乎在打消念头,只是……
等等!
温煜和姥姥,你们怎么聊上了呀!?
“姥姥,您看看这日子合适吗?”
“噢~农历十月廿四,倒是个好日子,那时你们也成年了,订婚合适。”
“是吧!姥姥咱们再多选几个日子,半年后巧儿生日什么的都可以,有备无患。”
“要得要得,小煜,这方面你可得听些我的话,上次巧儿她舅舅就……”
“哎哟,啧啧啧,这样啊!那真是不得了……姥姥,您再详细说说……”
符橙雀懵懵的。
她怎么感觉,温煜成了姥姥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