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看了一眼五爷，低头夹菜，没有说话。 散了之后，人还是那些人，张还那个张，可是五爷还是那个五爷吗？ 看五爷的脸色就知道，他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五爷的长房嫡孙，才得以继承族长的位置，张家一百多年积攒的财富，都是五爷一家继承的。 虽然五爷这个族长，做的还算是称职，即便上解放前，张家屿也没有饿死过一个族人，对于族老的孤寡老人，也很照顾。 一旦他失去了族长的位置，那还有多少人承认他这个五爷？ 一旦都去了城里，人心散了，还有多少人承认他是族长？ 张家屿才是他的根，是张家人的根，失去了根，也许族人们能够活的很好，但是张氏宗族还能否存在？ 把族人都弄到城里去，公社，县里，肯定会乐见其成的。 五六十年代，地方上的宗族势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越是偏远的地方，宗族势力越是强大。 甚至，一直到九十年代，很多地方的宗族势力，族长的话比村长书记的话管用，还存在着，族规大于法律的情况。 国家从建国后，就一直致力于消除宗族的影响，最起码不能让族规大于法律，不能让族长凌驾于村长，村支书之上。 为此，国家曾经把大量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思路过硬的老兵，安排到各个村子里去担任村支书。 大家可以回家问一下，家里的老人，以前的村支书绝大多数都有当兵的经历。 一直到喝完酒，五爷都没有再提让族人进城工作的事情。 张衍也没有提，大家喝酒闲聊，一点多，结束了酒宴，张衍告辞离开。 回到爷爷家里，二大爷一家已经回来了。 他们要在老家过年。 “去你五爷家，都聊了什么？”等张衍和二大爷打完招呼，张衍的爷爷开口问道。 “没聊什么，就是聊了聊，明年在村里办养殖基地的事情。 明年由村民代养猪羊，鸡鸭兔这些牲畜家禽，我们医院定期过来收购。” “你小子，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什么点子都能想出来，到是会钻空子！”二大爷笑着说道。 “老二，衍子这事靠谱吗？可别因为帮村里，犯了错误！”张衍的爷爷担心的问道。 “爹，您放心吧！要是别的单位这么搞，肯定是犯错误的，但是冶金医院，单位性质特殊，他们搞个养殖基地，为患者提供充足的营养，这个走到哪里都说的过去。 符合国家提倡的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的文件精神。”张福坤很是肯定的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衍子还年轻，你当二大爷的，多提点提点他！”张衍的爷爷这才松了一口气。 “爹，你不用替他担心，这小子精着呢，我吃亏他都吃不了亏！等再过几年，等他那些徒弟成长起来，整个冶金系的医院，就是他的一言堂。 说话比我这个副部长都好使。”张福坤笑着说道。 “二大爷，咱们都是自家人，关上门说话，没必要这么吹捧我！ 这次医院升级，要不是有您坐镇，我的位置早就被人给顶了，能给个副院长当就烧高香了！”张衍笑道。 “其实，我还真没替你说话，是朱部长力排众议，让你担任院长的职务，后来因为你的年龄，以及任职期限的问题，才不得不后腿一步，让你以常务副院长的身份，负责全院的工作。”张福坤没有贪功，而是耐心解释着部里的争斗。 “也是你小子有本事，治好了朱部长的病，单凭这个，你在冶金总医院的位置，就没有人能够动摇。 已经确定，明年朱部长明年正式执掌帅印！”张福坤又接着说道。 “那我以后不是就有两个后台，可以横着走了？”张衍开着玩笑道。 “你是螃蟹啊？还横着走！ 你的情况很特殊。 你只要不是四处招惹是非，没有人会为难你，就算是领导，如果没有根本利益之争，也不会去得罪一位医术高明的医生。”张福坤笑骂一句，又开口解释道。 “嗯！”张衍点点头。 对于二大爷说的这个，他也清楚，领导也是人，也会生病，还指望他救命呢，怎么会随便得罪他。 张衍只要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没有人会和他过不去。 当然，这里说的是上级的大领导，平行的，比如一些西医，现在可能恨不得他赶紧去死。 张衍陪着爷爷、二大爷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离开。 明天他们还会赶过来，来拜年。 “爹，我刚才听衍子说，明年搞养殖的事，咱们明年多养几头猪吧？”张衍的大娘，刚才别的没听懂，但是张衍说的养殖的事听到了心里去。 “你想养就养，就是你们要多辛苦辛苦。”张衍的爷爷没有反对，只是捋着胡子说道。 “爹，我想着和衍子商量一下，他的老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把他家的老房子收拾出来，在院里养猪。”张衍的大娘这才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大嫂，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衍子那边好说话，可是老三是啥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张福坤赶紧开口说道。 “啧！”张衍的大娘咂咂舌，光想着张衍当家，还真把老三给忘了。 “大嫂，你要是想多养猪，我可以拿一些钱给你，也不用你还，以后每年给我留个猪头就行！”张福坤笑着说道。 “光留猪头怎么行，大嫂年年给你留一条猪后腿！”大嫂开心的笑着说道。 “老二，你能借钱给我们就已经是大人情了，钱算我们借的，等卖了猪就还你！猪头和猪腿都给你留着！”张福乾开口说道。 “大哥，你就别我和我客气了，这钱是我孝敬咱爹的，咱爹跟着你们，你们日子好过了，咱爹的日子也好过。”张福坤笑着说道。 “老二，说到这个，我这个当大哥的实在是有些脸红啊！今年我们一家都跟着咱爹沾了不少的光。 你和老三都给咱爹送粮食，那么多粮食，大部分都被我们给吃了。”张福乾蹲在地上，吸着旱烟袋，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