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烈抬起头,看着皇太后端庄典雅的倾城玉容。 一脸无辜。 瞧着太后玉容上那殷切的期盼。 沈烈便在心中嘀咕着:“太后刚才是怎么说的来着,太后说可听,也可不听,那臣肯定是……” 不听啊! 很合理呀。 瞧着沈烈这一脸的无辜,李太后错愕过后,便觉得心中好似有一团小火苗,蹭的一下就蹿起来了。 见沈烈这般装聋作哑,假装糊涂,拿出了大人们对付皇帝的办法来对付她李彩凤。 李太后血压又开始飙升,深深的吸了口气,便只好默念着:“不动怒,不动怒……” 就当他是一根蜡烛,不点不亮。 想了想。 李太后便只好向着左右,挥手道:“都下去吧。” 既然这沈烈假装听不懂她这位皇太后暗示,那就只好让左右退下,改暗示为明示了。 可是这种事总不能传扬出去吧。 便只好单独谈。 随着宫女,太监纷纷退下。 关上了殿门。 守在殿外。 李太后便强自将心中那团愤怒的小火苗压了下去,咬了咬红唇,便索性将事情挑明了。 清了清嗓子。 李太后便又轻声道:“爱卿呀……那凤阳马氏奉祖宗遗命,看守皇陵,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大人大量,便网开一面吧。” 这次该听懂了吧! “哦……” 沈烈闻言,眼珠子转了转,觉得装傻有点不合适了,便只好恭敬一礼,自说自话:“启禀太后,臣无状,又想起了……武宗年间的旧事来了。” 絮絮叨叨。 嘀嘀咕咕。 沈烈便只是念叨着武宗一念之差,对外戚,对大臣,对藩王的心慈手软,才三十一岁并英年早逝的陈年旧事。 说个不停。 核心思想就是一句话。 咱们可不能重蹈武宗的覆辙呀! 心慈手软要不得! 一时间。 沈烈与皇太后二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着几十层台阶自说自话,简直是鸡同鸭讲。 当然了。 这一招也是大臣们在朝堂上,经常用来对付皇帝的招数。 可此时。 看着沈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李太后心中刚刚熄灭的小火苗,又蹭的一下冒了出来。 好气呀! 李太后此时,恨不得抓起手边的团扇便狠狠砸过去,而那宽大华美的宫装遮掩下,胸膛剧烈起伏着。 说起来。 这也就是李太后了。 这要是换一位太后…… 多半就当场暴走了。 终于。 随着沈烈的喋喋不休,端庄娴熟的大明皇太后憋不住了,发出了一声低喝:“住口!” 沈烈便赶忙把嘴闭上了。 不再多言。 于是殿内又一阵沉寂过后。 李太后气坏了,狠狠的瞪着沈烈片刻,却又无可奈何,他就是铁了心装糊涂,谁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于是又一阵血压飙升之后。 李太后便只好气愤的挥了挥玉手,便好似少女一般赌气道:“你……下去吧。” 沈烈便一本正经的行了一礼,轻声道:“哎,臣告退。” 随着沈烈亦步亦趋。 退了下去。 殿外。 新来的侍卫,宫女,太监们都惊呆了,又不敢吭声,便那样眼巴巴看着沈大人走了。 而李太后余怒未消。 沉着玉容。 站起身。 将那华美宫装的长袖一挥,便快步离开了这大殿,向着寝宫走去,可是走着走着。 随着一阵冷风吹过,凉意袭来,李太后忽然惊醒了,抬头看,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 竟然来到了冷宫门前。 可能。 平时走惯了这条路,溜达着就走过来了。 而此时。 那冷宫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老宫女正匍匐跪地,在寒风中跪迎太后,而那房舍中却传来了吱呀吱呀纺纱机转动的声音。 忽然间。 李太后惊醒了过来,忙道:“起来吧。” 随着几个老宫女站起身。 那纺纱机转动的声音,让大明皇太后心情变得平静下来,却又皱起了黛眉,在心中嘟囔着什么。 她李彩凤何时这般沉不住气了,竟然因为三言两句,竟然对皇儿的心腹爱将动怒了。 这可不像她。 毕竟他…… 所言非虚。 想到了当年武宗皇帝确实是一念之差,断送了自己的性命,稀里糊涂便没了命。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懊悔。 这件事…… 确实她这个皇太后错了,这个时候心慈手软什么呐,她是绝对不容许,让她的皇儿落到武宗的下场。 一时间。 端庄娇艳的大明皇太后,那玉容上一阵阴晴不定,瞧着……竟好似有些进退失据。 警觉了。 李太后便伸出手,在那华美宫装遮掩下,轻轻在自己丰腴的腿上捏了一把,那明眸中却又迷离着一丝迷茫。 按理说。 不应该呀。 她到底动怒个什么劲儿呐。 没来由。 李太后伸出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将凌乱的心思整理了一番,恢复了一贯的端庄雍容,便如往常一般仪态万千。 徐徐走进了那冷宫。 在一片莺莺燕燕声中。 李太后挥了挥手,却不知为何,一瞧见这满屋子的纺纱机,还有那跃动的一根根棉线,她心中便踏实了起来。 那莲步轻移。 从纺纱作坊里走了出去,穿过了一道门,另一个房间里,一些老宫女,先帝的妃嫔却正在织布,剪裁着什么。 “恭迎太后。” “圣母娘娘万福金安。” 几声山呼,让李太后心中又踏实了一些,便走到了桌旁,拿起了一件异常厚实的绸缎料坎肩。 抖了抖。 瞧着这坎肩,李太后奇道:“这是什么样式?” 没见过呀。 一旁。 立刻便有一个管事宫女,恭敬应道:“回圣慈太后的话,这是沈大人叫人送来的样式,说是……给三大营将士穿在甲胄里头,可以……防箭。” “哦?” 李太后不由得明眸睁大,心中更加好奇了,原来丝绸制作的坎肩贴身穿戴,便可以防箭么? 这说法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要是别人说的,她多半便会认为是胡言乱语,可偏偏,这话是沈烈所言,那便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管事的宫女便又思索着,轻声道:“沈大人说,这是当初元人的法子,一来这丝绸十分光滑,穿在里头……可以省了骑马颠簸,甲胄摩擦之苦。” “二来这丝绸都织得很密实,极富韧性,沈大人还说……如果穿有丝绸内衣,当被来自较远距离的箭射中时,箭簇往往会不会直接穿透丝织物,而是带着丝织品一并穿入体内……再拔出箭簇时,丝织物会一并带出。” 随着那管事的宫女,绘声绘色的诉说着。 李太后便做出了释然的样子,点了点头,很快便又雍容道:“那你等便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