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内,在知晓了冬暝所看到的一切之后,朱云的表情有些难看。 冬暝见状,不由道: “二哥,观你神态,莫非……你知道什么?” 朱云叹了口气: “真是作孽啊……” “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法门。” “阴阳宅……类似于道门的五鬼搬运决,说白了,就是将你这一生的福报先挪到现在享用。” “对于一些希望长久的人来说,这自然是鸡肋的手段。” “所以,自然就有了弥补之法。” “你所看到的木偶之法,是一种相当古老的厌胜术,名为牵丝偶,我也是在镇魂司记录的古籍当中看到过。” “简而言之,就是将阴阳宅的副作用,转嫁到那些人身上。” “通过用这些木偶凝聚的本尊血气,来滋养埋入地底的祖辈棺椁,以此来让自己福寿绵长。” “这种手段,既能够做替死之法,也能够通过那红线和阴五百钱,来控制那些木偶中记载的人。” “原本,我还奇怪……” “这刘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只是到了刘家主这一辈才开始发家,人脉关系按道理来说也不过如此。” “怎么就能够说服陈家合作不说,还能够让龙丘县内诸多富庶人家为其开路。” “原因竟然是在这里……” 冬暝沉声道: “那我见到棺椁之处流血,莫不是……” 一旁的青然不禁道: “应该是反噬了。” “这种仪式非常复杂,而且更偏向于风水邪术,因而半点问题都不能出现。” “夫君你挪动了神明雕像的账册,又进入了坟土之中,看似没做什么,实际上已经毁了邪术根基。” 朱云点头道: “青然姑娘说的没错。” “阴阳宅已经被你无形当中给破了,棺椁内的刘家祖辈会开始复苏,并且成为尸鬼。” “估摸着……也就是今晚的事情。” “红线牵此时应该已经失效,我和你分头行动,你去找陈家,我和戴缘川去找王药。” …… 县衙之内,县令陈罗正在审阅递上来的诉状。 “师爷,将这些批好的都交给县丞,有些事情也需要他再去调查一二。” 有些疲惫的将公事放在一旁。 此时,有衙差匆匆而来: “大人,不好了!” “陈瑜郎君他……突然吐血昏迷了!” 陈罗脸色大变。 “快,去妙心堂找刘鹏,请大夫!” 说着,陈罗快跑着冲向陈瑜的房间,眼中满是记恨之色: “该死的刘家,他们不是说,只要我给他们弄下药田的事情,就不会伤了我儿子的性命吗?!” 陈罗迅速推开自己儿子的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自己的儿子,就这么躺在床榻之上,七窍流血,痛苦的捂着胸口。 “爹……爹……” 陈瑜一脸的恐慌之色: “救救我啊!” “我……我不想死!” 陈罗焦急不已,看着儿子满身是血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安慰道: “乖,儿子,你撑住!” “爹已经派人去找刘家了!” 忽然: “陈县令。” 话音落,伴随阴风一阵。 陈罗有些晃神,抬头一看,却发现房间之内已经多了一人。 “你……你是什么人!” 一旁的衙差也脸色大变。 冬暝的突然出现,在他们看来就好像是鬼魅一样。 当即,一个个抽出了腰间的兵器。 “不想救治你的孩子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浑身一震。 陈罗也不是傻瓜,看到冬暝如此神态气度,当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自己的部下: “你们先出去,将门带上!” 衙差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遵从了县令陈罗的命令。 冬暝点点头,旋即向后看去: “白儒丑。” 话音落,白儒丑轻笑一声已然出现。 “七师者,这是您紧急需要的丹药。” 说着,那阴阳芭蕉扇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瓷瓶。 陈罗自然明白这是什么了,立刻接过瓷瓶,将丹药放入陈瑜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陈瑜原本痛苦的表情,立刻缓解了不少。最后,带着一丝疲惫的沉沉睡去。 陈罗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冬暝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倒是不担心我在丹药中下毒。” 陈罗摇摇头: “郎君如此手段,比之刘家的术士,恐怕是只强不弱,要害我儿子,也不会如此麻烦。” 此时,陈罗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随后朝着冬暝拱手道: “多谢郎君搭救,此番救命之恩,必然赴汤蹈火!” 冬暝摆了摆手: “我不需要县令大人赴汤蹈火。” “明人不说暗话,控制令郎的牵丝偶邪术,已经破了。” “换句话说,你们不会再受到刘家的控制。” 陈罗一愣,眼中旋即露出一丝不敢置信之色: “此……此言当真!” “那我孩儿这样莫不是……” 冬暝点点头: “术法破除之前,我亲眼看见,令郎的牵丝偶上流出血气,供养了其下方的邪物。” “所以,他才会遭难。” “再加上术法被破,总归有些影响。” “刚才那丹药是补足血气的丹药,令郎自然无碍。” “当然,我想要的是什么,县令应该清楚。” 县令陈罗叹了口气,眼神中是无奈也是解脱之感: “我原本还以为,终其一生都要活在这种忐忑不安之中。” “我来龙丘县担任县令位置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几年光阴而已。” “当时,刘家虽然也是此地的富庶人家,但是还远远没有达到现在的规模。” “而且,那时候的刘家,也没有怎么碰药材生意,只是略有涉猎而已,主要还是以布匹生意为主。” 冬暝皱了皱眉: “布匹生意?” “但是……根据我现在的调查,刘家似乎并没有再做类似的生意了。” 陈罗苦笑着点点头: “布料生意是一个薄利多销的生意,哪里是药材生意可以比拟的。” “直到……某一天,我的儿子突然兴冲冲的回来,说是要和刘家合起伙来做什么药材生意。” “我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 “毕竟,一方县令如果和世家大族一起合作的话,产生的恶劣影响,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我当时自然是一口回绝。” 冬暝看着陈罗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所以……那个时候,令郎陈瑜,其实已经被刘家控制了,是吗?” 陈罗叹息一声,无奈说道: “是啊。”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看出了什么破绽。” “当时,我也就没有将其当回事了。” “直到刘家的动作突然开始变得十分庞大,甚至于龙丘县内好几个有名的富商,都被其直接整的破产。” “不过,商人之间的行为,只要不触碰法律,我自然也不会去多问。” “直到那一天,我孩子突然昏迷不醒,我被喊到了刘家之后……” “我什么都明白了。” 冬暝点了点头。 就目前的证据、仪式、还有陈罗的表现来看,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刘家的核心目的应该是让自己的家族强盛起来。 所以才会有阴阳宅,并且又通过其背后的术士,制作了牵丝偶这样的邪术,来控制龙丘县当中诸多的主要人物。 但是,问题在于…… “既然你也是合作者,那么龙丘县外的药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又知道多少?” “还有,丹游的情况,你又了解哪些?” 陈罗微微一愣,随后说道: “药田方面,其实……我只是负责将荒田弄回来。” “说来也奇怪,千亩药田,刘家从前也没做过药材生意,应该没有办法做到一气呵成。” “可是……刘家偏偏做成了,关于刘家内部的事情我不太了解。” “只是……在那里开始种植药田之后,曾经出过一件怪事。” “在药山那里,有一座很小的长生大帝庙。” “这庙宇似乎是有很长的年代了。” “当初,药田刚开始正式种植草药的时候,有不少当时的佃农,曾说见到过长生大帝。” “因为很多人都声称见过,自然是要调查。” “然后……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说是在旁边的另外一座药山上。” “哦,对了。我听说,刘家的那位术士,似乎就在药山上居住。” 冬暝眉心一皱: “听说?” “你没见过?” 陈罗无奈道: “见过一面。” “对方是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妇人,面容很凶,身上穿着彩色的寿衣,看上去十分邪门。” “后来,那个老妇人是碰巧说了,自己要去那药山之上。” 冬暝看向白儒丑。 白儒丑想了想,旋即说道: “七师者,这件事情恐怕还需要调查。” “不过……根据长生宫存放的情报来看,倒是有一个人符合其穿着,只是……” 冬暝见状,顿时了然。 白儒丑不方便在这里说。 “那么,说说丹游吧。” “丹游为何会被你们盯上?” 陈罗有些心虚的说道: “其实……也不是被我盯上。” “是刘家,似乎非常迫切的需要知道月枯草是在哪里得到的。” “因而才逼着我做了个局,想着逼迫丹游说出真相!” “不过……郎君放心,如今你帮了我儿子,刘家就没有了钳制我的手段,我会立刻将丹游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