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没有催促,静待水生开口。 比耐心,她有的是。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能让水生他们选择瞒着,一定是大事。 纠结好一会儿,水生决定如实以告,林言是太阳联盟举足轻重的人,她应该知道。 “先说好,你不许生气,也不能找人干架。” “好。”林言一口答应,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着水生娓娓道来,林言的脸越来越僵硬,不剩一点儿表情。 水生心里反而没底,“说好的,不生气,你这个样子,看着可不像啊。” “呵呵。”林言嘲讽,“我该是什么表情?” “算了,你想怎么样是你自己的事。事情我也说完了,还要办公,你走吧。” 水生只想把人赶走,谁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看着平静如常,万一要爆发出来,他就倒霉了。 林言想了想,不为难水生了,直接走人。 正好在仲裁院,她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直奔明兰的办公室。 特意为联盟主席而设,代表着非同一般的地位。独栋小二楼,配有休息室,方便主席忙碌时安歇。 看着意义非凡的小二楼,林言踌躇片刻,坚定地走了进去。 一楼是会客厅,有人在这里办公,见是林言,忙找明兰汇报。 等见到明兰,林言已经冷静下来。 “你怎么来了,坐下说。”明兰从办公桌前抬起头,得知林言找来时她是意外的。 林言没有坐,站着直接道:“您告诉我,为何竞选主席,这个位置在您的眼里代表着什么。” 明兰诧异,“怎么了,为何问这个?我记得当年你走的时候,我们详细谈过,你支持我全力以赴。” “那您现在的想法和那时一样吗?” “当然。我费心费力当这个主席,想让联盟民众过上富裕的生活。” “我不相信。”林言十分平静,“现在从你口中说出的这些话,我怎么听着十分可笑呢。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只是几年时间而已,为何变化这么大。”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您公正果断,一心为民谋利。现在的您,内心到底怎么想的,只有您自己知道。” 明兰沉下脸,“林言,你这是质疑我的用心?” “那您告诉我,一年前,出于什么心理,坚决制止和曲水部落来往,却又暗中让曲水部落和青岩、原野交易。” 不等明兰张嘴,林言接着问:“议会前,我们讨论带人去曲水部落探明情况,你为何装作毫不知情,后来又支持派船队前往?” 空气凝滞,两人对视,林言克制着心里的怒气,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从水生和盘托出,她就一直在想,明兰到底是怎么想的。 曲水部落主动前来,通过青岩城向联盟投诚,而明兰严厉拒绝,没有派人查明情况,毅然反对到底。 当时还是四位仲裁者共同决策,水生还不是仲裁者,不知其中内情。 他们都不明白,明兰是怎么压下这件事,让白云、黑土和风华点头同意的。 但这件事水生一直放在心上,不好亲自打探,他让红灵和花敏借着去青岩出差的机会暗中查明。 曲水部落在阳河下游,距离青岩城有十多天的路程。偶然有人得知青岩城的变化,曲水部落派人打探后主动前来。 来人是明兰接见的,后来不了了之。但青岩和原野两城却和曲水部落暗中交易,甚至派船帮忙运货。 这背后最大的支持者就是明兰。没有她当靠山,青岩和原野的人也不敢这么干。 水生把调查结果摆出来,林言没有怀疑真伪。她当时知道曲水部落的时候就打听过消息,和调查结果十分吻合。 此时此刻,她盯着明兰,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联盟的发展宗旨,就是要尽可能地吸收更多的同盟。曲水部落即便不能加入联盟,也应该派人了解情况后再做打算。 然而,明兰的做法,太让人费解。尤其是想到,她在议会前还和明兰几人商量关于曲水部落的事,想派船队沿阳河而下,去亲眼看看。 明兰在林言的注视下移开目光,看了窗外一眼,叹了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 “不重要。既然已经知道了,以你的聪慧,必然能发现问题。我知道,你一心想要走出去,把联盟发展壮大,换作是你,一定会想办法把曲水部落拉进联盟。” 林言不语,等着她往下说。 “你知道我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明兰反问了一句。看了看自己苍老的手背,再看看林言那张明媚年轻的脸,对比太过鲜明。 “请您直说,我不想猜来猜去。” 明兰不再纠结,“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活不了几年。你有魄力和勇气,干劲十足,敢想敢做。可我呢,人生已经到了尾声,身居高位,就要负起责任。” “我不懂。” “老人和年轻人想法终究不同,我只求稳妥,让联盟一步一步走得扎实,不想跨越太大,根基不稳。这几年正是联盟人口激增的时候,粮食是首要任务,不能把人力投入到别的事情。” “若是接纳曲水部落,必然要像当时的明城一样,消耗巨大的资源去建设。所以,我拒绝了曲水部落。” 林言难以相信,“只是因为这样?我们可以缓缓图之,但您却拒绝的十分干脆,暗中让人帮扶,这又是为何?” “虽然不能接纳,但曲水部落有五万多人,是个大部落,距离青岩城不算太远,又有矿产资源,不能置之不理。” 林言懂了,这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曲水部落的矿产。 “那您想过,以后该怎么解决曲水部落吗?” 明兰:“按照我的想法,十年内联盟不打算向外扩张,专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言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明兰的格局远远比不上阿蓝,一心求稳,没有长远发展的格局,她看错人了。 其实,换做白云或许也是同样的结果。 他们年纪大了,想法固执,更愿意在有生之年,看到联盟的人越来越好,不想冒任何风险。 明城的建设消耗太大,吓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