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穷人翻身了 西风一阵一阵,如同无形的手掌一般翻动着大地上一望无垠的稻禾,金黄的稻浪无限延伸,翻滚成了大海的样子。 那些颗粒饱满的稻谷,在金色阳光下闪烁着光芒,是乡愁凝结而成的果实。 “停车!停车!” 辛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紧急叫停了奔驰的桑塔纳出租车。 当轿车嘎地一声停下来的时候,他拉开车门,跳了下来,金色阳光下,抬头一看,只见姜华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脱掉,正迅疾地游向了江中心,村长的儿子在江水中扑腾着,大声呼喊着救命,跟一只落水狗一般狼狈不堪。 江水在阳光上波光粼粼,显得沉着冷静。 不过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很多江段的深浅其实是完全不可预知的,这几年房地产发展迅猛,很多人到江里淘沙石赚钱,河床早就面目全非了。 不大一会儿,英勇无比的姜华靠近了目标,他伸手一把就将身材干瘦的辛芭抓住了,就好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朝着岸边游去。 总算没有闹出人命来,辛佟抬起头,对着蔚蓝色的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芯片是卡脖子的事业,一定要造好芯片,报效祖国! “你看,那不是辛佟吗?”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长空。 乡野的村夫们都喜欢凑在一堆说三道四,无聊的自产自销的小农经济岁月,不拿这些闲事取乐,他们还能到哪里去找乐子呢? 花钱去看一场赏心悦目的越剧?他们心疼。 他立刻叫停了轿车,下了车,对着石雕一般的王冬梅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嗯!妈!我回来了!”辛佟认真地点了点头,走上前,给她理了理蓬乱的头发,一把将她那瘦小的身躯抱在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我亲眼看见他上轿车了!” 秋阳高照,万物生长,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幕戏剧啊。 “快来救人啊!有人跳江了!”江里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岸边劳作之人的关注,杀猪一般的尖叫声遽然响起在了秋野的上空,惊飞了在江边觅食的水鸟一群又一群。 那一天,当轿车到达村口的时候,灿烂秋阳下,辛佟老远就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王冬梅,此时,她静静地坐在一块高高的黑色岩石上,纹丝不动,跟一尊菩萨雕塑一般,那眺望的姿势让辛佟心如刀割。 “儿子,你在沪州干什么工作啊?”儿子身份的巨大变化引起了母亲的好奇,半晌,王冬梅止住了哭泣,轻声问道。 随着轿车发动机沉闷的声音响起,看热闹的人们很快就将目光转移到了这一辆桑塔纳轿车身上,在那个生活贫瘠的年代,桑塔纳轿车神一般存在着,吸引人的眼球,拥有一辆轿车,绝对算得上是全村人的骄傲。 很快,那辆出租车就启动了,飞驰而去,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 村民们的议论声在秋风的传递下毫无隐瞒地进入了辛佟的耳朵,他有点伤感,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去年的情景,想起了自己高复三年名落孙山的落魄,想起了金榜题名的辛芭喊他辛四的屈辱,想起了投江自尽那绝望的时刻,一行眼泪就掉了下来。 “上轿车?这么说辛佟买轿车了?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哈哈哈!” 母亲突然嘤嘤地哭了起来,是喜悦?是委屈? 辛佟知道自己不在家,两个老人受了村里人的不少冷落,她有满腹的委屈。 这一生,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他的心中暗暗发誓。 “哎!每年都有几个人在这条江里淹死,今天幸好有姜华救了他一命!他命大啊!” 那声音也打乱了辛佟的思绪,他好像一只受到惊吓的麋鹿一般,立刻低下头,转身迅即上了出租车。 “你乱喊什么?辛佟他人在哪里?”半晌,一个妇人拉长了嗓子喊道。 “芯片?芯片可以吃吗?”王冬梅好奇地问道。 “王大麻子,那分明是一辆出租车!” 再说儿子的变化也太大了,去年离家远行的时候着衣简单,归来却是西装革履,她怎么敢开口相认? “妈!是我!辛佟回来了!”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王冬梅万万没有料想到这坐轿车回来的是自己的儿子,她依旧纹丝不动。 毫无疑问,母亲是想自己的儿子了! 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家了,故乡还是那副旧样子,倒是母亲经不起岁月的摧残,苍老了很多。 “什么?辛佟上轿车了?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劝你赶快到集贸市场去买一副老花眼镜戴戴!” 何况去年他还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成了稀缺的天之骄子,他冲过独木桥的壮举一时也成了全村人的话题。 “辛芭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鬼上身了吗?” “出租车?辛佟也坐不起啊!他有钱吗?哈哈哈!他家可是全村有名的贫困户!” 辛佟?这个天天被她念叨的名字,充满了温暖,她动了一下,定睛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她干枯的肩膀,想给她一些力量。 一行清澈的眼泪从母亲浑浊的眼里曲曲折折地流了下来:“辛佟,你真的回来了啊!” “妈!我在外企做芯片制造管理工作!”辛佟充满了自豪。 “你还记得吗?去年辛仰的儿子辛佟高考落败,就差点死在了这条江里!” 很快,岸边就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大家也很快就认出了投江者辛芭,村长的独生儿子在村里就跟明星一般存在着,谁不认识呢? “妈!芯片不是麦片,不能吃的,但是离开了芯片,汽车就无法奔跑,飞机就不能上天!”辛佟说道。 “是吗?”王冬梅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芯片,但是从儿子的话语里她知道芯片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她一脸自豪,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她苟延残喘,此刻,那座高不可攀的大山彻底崩塌了,化为了灰烬,她终于感觉到自己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