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打量了他几眼,看他确实不像是敢反抗的样子,道:“只是带你去衙门里问话,不要想多了。”
毫无疑问,几乎这里所有的教士都没这个秃头胆子大,……也没他无耻。
蒙古人俘虏走在前面,色目人俘虏走在后面,都用铁链子捆的死死的。
“是我。”王永寿预感到不妙。
但宗主不说,谁也不能说。一说出来,便会天下大乱。比南人起兵造蒙古人的反还要乱。
郑晟在马上抬起双手,振臂高呼:“圣教红巾军无敌。”四周响起一片响应声。他随即下马,走到秦十一身边。年轻人正在成长,说明他正在变老。
“告诉我,你做了什么!”看上去文弱的教士突然像变了个人。终于有人这么做了,终于有人这么做了。他心里在呐喊。宗主把干燥的木柴搬到熊熊大火旁,迟早会燃烧起来。他一直以为宗主是故意的,宗主不想亲手点燃这把火,他在等着这把火燃烧后再出来收拾残局。
教士在屋子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心潮澎湃,自嘲的说:“顾阳荣啊顾阳荣,看见了吗,现在知道为什么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了吗?”
郑晟亲自去秦家,与秦管家聊了一会。
“一会你就知道了。”王永寿大摇大摆的走进妓院。门口有人进进出出,看见他的模样都捂着鼻子避开。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在妓院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夜里要了两个女人,好生享受了一番,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才醒过来。金子换的圣教通宝可以让他在这里再享乐几天。
王永寿想到自己身上只背着一件案子。他着急赶到广州就是为这件事,师父的说法让他放松了警惕,现在看来没这么简单。他在广州城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弟弟正在珠江口操练水军,就算他在广州街头被斩首弟弟也未必会知道。
王永寿嘿嘿的笑,从衣袖里掏出金子闪了一下,“我要这个。”
秦十一是郑晟的心腹爱将,他今日正好有空闲,亲自领着身披鲜丽盔甲的护教武士出来迎接。
“谁,谁告了我?”王永寿站起来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圣教弟子。”
教士冷冷的看着他:“然后你就来找我。”
他晃晃悠悠地往那两个女人走去。
“师父,宗主领导圣教红巾军造蒙古人的反,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在村里造王员外的反。他也是靠跟蒙古人勾结,跟县里的小吏勾结才侵吞了村里的土地。”
师父说抢了一座寺庙没什么事,但听他话里的意思再抢了王员外家可能会有点麻烦。他要好生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在想明白之前,他要先享乐一番。
“我……”王永寿一下被揭穿,慌乱了。
王永寿在门外发了会呆,摸摸脑袋走了出去。
教士苦笑,这块学校里谁敢说比这个秃头农民聪明,“抢了一座寺庙没什么大不了,你回去吧。”
那教士猛然回头,凶狠地瞪着他,问:“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秦十一远远的看见郑晟,下马步行。两人距离二十步远,他大声喊叫:“奉张将军命向宗主报捷。”
一个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粉底的女人看见他,嫌弃的挥舞着手绢:“走走走,到一边去。”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柄匕首,队正急忙往后退了一步,抽出刀来。
队正捡起桌子上的匕首放进衣兜里。
今日,秦十一从湖南路回广州献俘,全城的百姓都走出家门看热闹。
阿木丽坐在小轿子里被抬进院子。轿子落地后,一个仆妇掀开门帘出现在她面前。掀开帘子的瞬间,仆妇惊于她的美貌呆了呆,随后道:“请跟我来。”秦十一提前跟爷爷说带回来一个女人,秦管家早就安排了住处。
郑晟知道秦十一找了个色目女人,他不会管这样的小事,很快告辞返回宗主府。
一份新文书放在他案头,那是王文才最近处理过需要他最终确定的事务。
王文才做事让他很放心,类似这样的文书他有时候看,有时候不看。这里面有最近的收入支出,死刑犯核实,等等。
目前,他只关心两件事情,一是水师招募士卒进展,另一个是红巾军剿抚各地盗贼情况。财政有丁才把关,至于案件审理等情况,他不是县令,也不是大理寺卿,只是有时间的时候翻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