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杨宪躺在床上迟迟难以入眠。
秋天的空气很干燥,皎洁的月光透过稀薄的窗户纸照在屋子里。他绞尽脑汁,该怎么与大宋达成盟约。是与小明王结盟?还是与刘福通结盟?
从亳州城想到应天府,杨宪不由自主的牵挂起天启府的改制。府主组建中书省目的已经很明确,如果没有意外李玮应该是中书令最有力的人选。
“如果我能从亳州拿着一份令府主满意的盟约回去,应该能在中书省里谋求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吧。”他愈想愈兴奋,更加睡不着了。
宋濂已经进入了教习府,现掌管教习府的周光资格老,但才能有限。他扳着手指头算,通过宋濂可以推荐哪些有才干的朋友入幕天启。刘基,高启,叶琛?他这些朋友都曾在元朝做过官,但也确实都有大才。
天上不会掉下馅饼!他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衣衫,推开木门往外走去。
“来人,来人!”杨宪站在门口大喊。
守在门口的兵丁闻声很快赶过来。
“我要见关铎关将军。”
兵丁一愣神:“这时候关将军已经歇息了吧。”
众人走进内宅,绕过一处园,园出口雕栏一直延伸向一座木楼,那里正是刘福通的书房。
关铎远远的说话,语气中充满着不悦,道:“杨使,你还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定。”
平章府大门敞开,门口站立十六个强壮的兵士,左右各八人,火把明亮。
杨宪候在他身后。
“可是,你就这么对平章大人没有信心吗?”杨宪神情似笑非笑。
百夫长站在雕栏入口,往里面传话:“大人,关将军到。”
杨宪上前拱手,笑道:“打扰将军歇息了。”
杨宪进了大门,里面是一处院落,再往里是一座庭楼,道路拐角处挂着几盏灯火,庭楼里火光通亮。借着亮光,他看见庭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大踏步往外走,兵丁伸手想拦住他,但又不敢放肆,让杨宪冲到大门外。
关铎已经先派人前去平章府通报。
守卫百夫长惊慌,道:“杨使不要再喊,我去通报就是。”
关铎白皙的脸色因发怒而一片通红。他先命守卫准备出门,扭头对杨宪道:“好,我帮你见平章大人,但若是你若再敢鼓动平章大人,我拼了被罚,也要一刀杀了你。“
门口等候的两人行礼:“将军正在候着。”
杨宪问:“平章大人明日是不是就会送我们取亳州。”
这表情太可恶,关铎讨厌眼前这个人。杨宪带来平章大人想要的东西,但也带来巨大的风险。
杨宪知道关铎对他不满,此时也不在乎繁缛礼节,跟着百夫长往外走去。
约半个时辰后,众人到达临时平章府,就是县衙后身的那一大片宅子。
昌邑县城中驻扎了六千兵马,他虽然是刘福通的亲信,但在刘福通与亳州朝廷矛盾愈演愈烈的时候,夜晚城中任何异动都可能导致危险。
今日杨宪与使团入住的时候,守卫的兵丁听到过这种说法。关铎不喜杨宪鼓动刘福通,巴不得早日把他送到亳州,对他们有过交代。他点头答道:“关将军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