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这几天，叶芷白是偶尔会和小秋发消息交流的。 小秋那边，她们高三也是九月一开学，今早的时候还看她在群里豪言道，“世界末日”已然来临，她要奋勇存活，成为一个打不垮的高三狗。 也是，大学生和高中牲的开学心态完全不同，一个往死里贪玩，另一个是贪玩就死。 去给小秋的姐姐扫墓的计划，还是按照原计划安排在这周末，没有变动。 哈...还记得上次和小秋去漫展，这只萝莉还专门发来了一则漫展攻略，攻略内容详细入微，值得赞叹。 而这次...就比较离谱了。 ——她居然给自己发了一则扫墓攻略！ 文件的备注内容是这样的。 「富家千金的行为模式，我认为是难以揣测的，叶子是我见过唯一的富家千金，具备稀有性甚至唯一性，不可测性，需谨慎对待。此次扫墓为了不给叶子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出此攻略——小秋随笔。」 你还真是无微不至啊你 又把我当稀有动物了是吧！ 关于她那攻略里所阐述的，扫墓不用带扫帚，因为并不是真的要扫这一点，叶芷白深表痛心。 小秋...你就算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带扫帚去的哦？ 嘛...算了，这完全可以理解为苏萝莉的生活有仪式感。 曾经不知活着意义的人，突然找到了生活的方向，可能会对一些事情更希望规划仔细，活的更明白了。 想必她的姐姐苏语雪，也会为她曾经那作业都完不成的妹妹如今却变得如此细心而感到骄傲。 小秋，到时候到了你姐的墓前，我必把这攻略给她瞅瞅。 这绝对是最能告慰其灵魂的方式啊！ 咳哼，估计这个时间，小秋在学校上课了，没法手机交流，关于这项计划的事情，只好之后再跟她商量。 而且...目前叶芷白的心思正在徘徊不定。 绝美的银发少女在一排生机盎然银杏树下踌躇。 偶然会飘落的银杏树叶都像是惊叹于少女的美，想落在她的脑袋上边去和她说悄悄话，可那丝滑的银发却使得树叶没法在上边停留，只是稍稍点缀发丝就滑落地面，成为少女反复来回踱步时安静的看客。 周围路过匆匆学子，兴许会被这夏末奇妙盛景吸引驻足，可片刻间也跟这落叶相同，迫于某种在更远方凌厉的气场而再度匆匆离开了呐 池雨凉的手机号，已经在叶芷白的手机屏幕上输入完成。 叶芷白的手指放在拨打按键，却迟迟难以决定是否要按下去。 唔...有点纠结。 给凉姐打个电话是没什么需要犹豫的，主要问题是前些天，凉姐曾经发消息告诉叶芷白一句话。 ——「姐姐最近会比较忙，在忙一个超级大工程！可能要加班加点通宵达旦努力钻研，所以最近小白的消息我要是回复慢了，小白可不要怪姐姐哦，等忙完就会好起来了，加油！」 从池雨凉离开淇海市的那天，不久叶芷白就收到了这条消息。 而这整整两天...叶芷白都很乖巧，没有给她发任何一条消息。 哪怕是问问她回到首都是否适应了，或者是问问研究生活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这些都一概没说。 这些话倒不是非要问啦...就算不问，日子不也是照样该咋过咋过。 可是呢，“互相问问”——这件事无论对于叶芷白，还是对于池雨凉来讲，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养成习惯了。 我开学了，你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有没有迟到。 你考试了，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会不会紧张。 曾相依为命的两人之间，即便相隔数年，也一直保持着这种纽带式，依赖式的交流。 因为她们知道，如果累了，紧张了，就听听她的声音。 不需要多说，哪怕就一句晚安也行。 最让人安心的，就是这些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这也就是叶芷白上辈子被创死那几天，池雨凉为何在确认真相前，就已经那么失魂落魄的原因。 因为好多天没有收到小白的消息了呀，心里就像是被打开了个冰窟窿一样，越裂越大！ 这次也足足有三天没有互发任何消息了呀 忙的话，那确实没办法，在别的城市又不像家里那般随意，叶芷白很理解这种忙碌。 止住来回踱步的步伐，叶芷白站在一棵最茂盛的银杏树下，轻轻抬头越过斑驳树影看阳光摇动。 哦豁，我就等风停的方向吧。 要是树枝往左边摆，我就给凉姐打个电话。 要是树枝往右摆 那就稍等一会再给凉姐打个电话！ 风拂枝叶沙沙作响，还没等叶芷白眯起眼睛观察清楚枝干摇曳的方向。 就有另外一种急促的声音，遮挡住了风吹叶片的动静。 嗯？！ 手机震动加铃声相当吵闹，叶芷白晃神一瞅屏幕，来电显示标注的“池雨凉”甚是醒目。 好家伙 我是万万没想到啊。 在我自己决定打不打电话之前，居然还有这种接电话的选项！ 那我是不是要观察树叶摆动来决定现在接或者等会再...等个锤！此等良机可以化解纠结，叶芷白那轻松起来的手指随意一滑，接听键放大立马就位。 “喂，凉姐？” 叶芷白接听电话，声音淡漠，如此淡然，就不像是个刚经过纠结思索的扭曲怪。 反正像是与世无争，啥都不爱！ 冷酷的很。 电话那头稍稍迟缓了一下。 沉默只是片刻，随即而来的不是嘘寒问暖，而是对方嘟起嘴生闷气的狂风。 别问叶芷白为什么只听声音就知道她在嘟嘴 因为凉姐出现这种稍显憨态的说话声音，就代表她在赌气嘟嘴。 “是我是我，小白今天是不是开学了？为什么不跟姐姐讲讲开学顺不顺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拍两张照片？关键是...！为什么开学日都快过去了，都不给姐姐打个电话呢！” “嗷...？”叶芷白缩缩脖子，委屈兮兮，“是...是凉姐你说，最近很忙不要打扰...”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打扰’了？我说的是，可能会回复慢！小白是觉得姐姐能忙到不让你给我发消息吗？什么事能赶上和你说话重要啊！真笨！笨蛋小白！笨蛋！” “你才是笨...！不...抱歉，下次，我做好阅读理解，这回失误了。” 细细想来还真是啊 凉姐之前那条消息，压根就没说别打扰她。 要是发给别人的就算了，发给别人那肯定是在暗示不要打扰。 但发给叶芷白，那只是在有一说一，阐述事实。 “总之...抱歉啊，我刚拿起手机想给你打电话，你就先打过来了，不...说到底，凉姐不是也一天没给我发消息吗？” “我那是担心小白开学日很忙！还要让你分心回消息，那怎么行？” “嗯？那这样的话我也是一样呀？我也是担心你忙会打扰所以才...对吧。” “居然...！那这算是扯...扯平了？” “原本就不该有错误的一方吧...” “我...我不管，总之小白笨蛋！” 呜呜，她又骂我笨蛋。 任由赌气状态异常可爱的凉姐在电话那头用完全不会骂人的语言念叨着。 凉姐最狠最生气的时候，就只会说“笨蛋”呢 姐妹俩吵架拌嘴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叶芷白心底一暖，托好手机在耳边，心情大好。 重新起步，开始在这银杏树道间散起莲华般的步伐。 “不吵，我开学挺好，话说凉姐，你之前说忙大项目...是忙什么啊？话说，你现在是在外边走吗？” 沙沙的声音，像是树叶被风吹动般，是从凉姐那边传来的悦耳。 与此同时，淇海大学的钟塔扩音器播放起一首经典老歌红日，把这夕阳里沉寂的校园重新点燃起活力。 “大项目...？哦哦，那是我之前夸张的说法啦，实际上没有那么...呼，小白稍等，赶路了一下午，我稍微歇会，还真挺累人，正好这边有个长椅。” “赶路？哦哦，我知道，是研究生去给导师搬文件那些杂活？之前听你讲过的。” “哈哈哈确实是有呢，不过最近姐姐进阶了！论文报告做的很好，这些杂活都落到不上进的学生手里咯~” “那还挺好，嗯...？你那边音乐还挺好听？首都大学放的歌？” “歌？好听是好听，我怎么听着有点杂音...” “我也觉得，你稍等。” 刚才，叶芷白其实就觉得有点微妙。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走。 ——响彻校园的红日歌曲原声，音质很好，悦耳动听。 再把手机拿到耳边，从手机里传出的音质稍差的歌曲 分明也是红日。 “小白？” “你再稍微一等。” 把手机再拿开，歌词到这一句了。 命运就算颠沛流离 把手机再拿回耳边，歌词就紧跟着来。 命运就算曲折离奇 “......” “怎么了呀小白...？咋突然不说话了？你那边的音乐...啊，你是不是在淇海大学校区呀！还没回家吗？” “凉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你说。” “首都大学和淇海大学，同时放同一首音乐的概率，有多大？” “这个...啊哈哈哈，不同播音站要是不商量好，撞曲的几率应该不大吧...？大概？” “即便撞曲，歌曲播放的时间也完全一致，这种概率，又有多高？” “......” “我劝你...如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