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布洛妮娅的情绪依然低沉，虽然缺乏表情的三无脸蛋与往日并无不同，但隐约散发的低气压，以及比平时更加沉默的表现，依然让人感觉到她的难受。 这种情况下，作为同处一室的好朋友，“一无所知”的安琪自然是竭尽所能地给予安慰。 布洛妮娅很感动。 同时越感动就越是愧疚，只觉得已经无颜面对“无辜可怜”的安琪了。 布洛妮娅难得的旷课了。 一方面是想避一避安琪那种无法承受的关心，另一方面，是想进一步打探一下可可利亚的动态。 不过，布洛妮娅也不敢联络昨晚被她“伤透心”的妈妈，怕见到对方伤心的表情。于是，她联系了杏，顶着杏远比平时更加犀利刺人的阴阳怪气，最终打探到了她想要的情报。 中午，圣芙蕾雅学园长办公室，布洛妮娅讲述了她搜集到的信息。 “好消息是，可可利亚妈妈已经把芽衣姐姐当成完全体律者来看待。她要修建东海基地，要扩增泰坦军团，还要研发更多更强的武器——总而言之，在确定掌握了正面歼灭律者的力量之前，可可利亚妈妈不会动手，而且会极力避免刺激到芽衣姐姐，以免长空市事件再演。” “坏消息是，一旦她准备完毕，就意味着我们将面对一股理论上能压倒律者的强大力量。布洛妮娅不认为圣芙蕾雅能抵挡，因为以妈妈的智慧，想必如何对付圣芙蕾雅也早在她的计划之中了。” 布洛妮娅抱着她的吼姆抱枕，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昨晚她根本没有睡着，一直在想着可可利亚的事情，辗转反侧，到现在也实在累了。 这时，有人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可利亚要多长时间才能准备好？” 布洛妮娅立刻回复：“在妈妈的计划里，大概是三到四年的时间。” 此言一出，凝重的氛围顿时散去。 雷电芽衣：“呼~~” 姬子：“呼~~” 德丽莎：“呼~~” 瓦尔特：“呼~~” 听布洛妮娅先前所说，还以为可可利亚几个月功夫就会带着浩浩荡荡的机械军团和战舰战机碾压过来呢！原来还有三四年啊，这下，虽然压力还是有的，但起码还有时间想办法，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嘭！” 德丽莎突而一拍桌子，指着瓦尔特大声道： “不对啊！你这家伙怎么有脸出现在本学园长面前的？居然藏在我的学园里当了好几年的薪水小偷，你这家伙就不怕本学园长当场拿犹大拍死你吗！？” “学园长，首先，我并没有对圣芙蕾雅做过任何的坏事。其次，我是正儿八经地教书，靠劳动换取合法报酬的。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普通教职工的工资已经好些年没有涨过了，甚至时不时会莫名其妙扣掉一点，全部加起来，我其实也没有领到多少薪水啊。”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不无心累地说道，话语间充斥着底层劳工对薪酬被屡次压缩而产生的怨念。 德丽莎膨胀的气势骤然泄掉，晶莹雪亮的蓝色眼眸左右转了转，然后强行摆正了表情，一脸严肃道： “这些小事我们先不谈了，总之现在我们能坦诚地进行交流，本学园长感到很欣慰。虽然你完全是不请自来，但在当年的大崩坏后，能知道你还安然无恙，我很高兴。” “感谢关心。对了，这是一点伴手礼，来得有点迟，希望你不要介意。” 瓦尔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本封面精美的漫画书。 德丽莎瞬间夺过，用双手高高举起，小嘴顿时激动地张成一个小圆圈。 “这是…这是吼姆大冒险特别典藏版，作者亲自手绘，甚至改进了许多分镜画面，拥有完美的阅读体验，被称为吼姆系列珍宝级藏书，全球限量两百本，我当年都没有抢到的啊！” “咳！我正好和吼姆系列的作者，比较熟。”瓦尔特手放在嘴边，状若平常地干咳了一声。 是啊，作者本名就是瓦尔特·杨，他能不熟吗？ 不过作为堂堂逆熵盟主，一个已经六七十岁的成熟男人，这种小事就没必要宣传出去了，总觉得会被人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的。 就比如耳朵已经高高竖起的布洛妮娅，此时频频瞥向瓦尔特，若非时机不对，想必会缠上来追问作者信息之类的吧？ “学园长，正如你们所知，我是拥有人类之心的律者，对掌控律者之力很有心得。所以，我还想继续在学园里呆一段时间，既是保护芽衣，也想趁这段时间教导一下她，帮助她掌握沉睡在体内的力量。您看？” “啊，没事没事，你尽管留下，爷爷那边我自有办法。嘿嘿，吼姆，嘿嘿嘿~~” 德丽莎高举着典藏漫画，吸着嘴角的口水，漫不经心地回应着，哪里还有心思考虑瓦尔特的问题。 圣芙蕾雅所属的几人，纷纷忍不住地抽搐嘴角。 哪怕是为这件稀世珍宝而心神动摇的布洛妮娅，也知道正事为重，然而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算了，当着外人的面呢，不说也罢。 微妙的氛围中，是雷电芽衣神色纠结地站了出来，道： “杨老师……不，瓦尔特大人，我父亲那边，请问您是怎么打算的？” “继续叫我杨老师就好，我喜欢老师这个身份，如果不是崩坏还在威胁我们的世界，也许老师才是最适合我的职业。至于龙马，我们还在捞。” 瓦尔特温和地说道。 而雷电芽衣不解地皱着眉，细声细语地追问道： “但是，以逆熵的实力，应该不用那么久才对吧？爸爸他，问题很严重吗？” “芽衣，你要明白，正因为逆熵有着凌驾于世俗界的力量，所以才更要谨慎地干涉正常人的事情。极东有法律，可可利亚让龙马入狱是走的正规法律途径，我们也只能用法律途径来救助龙马。先要凑足资金，填补上龙马擅自挪用的亏空，然后再申请假释……总之还要一段时间吧。” 瓦尔特耐心地解释着逆熵的原则，也希望向雷电芽衣传递慎用力量的理念。 不过事情其实远比这复杂，首先雷电龙马犯的错误是摆在所有执行者面前了的，即使瓦尔特也不能强迫这些执行者理解宽恕。更重要的是，征服宝石这事，雷电龙马的责任太重了，就算出了狱，他需要面对的问题也很多啊。 雷电芽衣抿着唇，最终理解地点了头。 瓦尔特温和地笑了笑，道： “龙马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努力，而且可可利亚也很早就放手了，救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希望你能掌握律者之力，只有你成为我这样的律者，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说服可可利亚，避免这场可怕的冲突。” “可是，我真的能做到吗？” “芽衣，人类是兼具脆弱与坚强的生命，尤其是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心，会远比律者之心强大百倍，正如当年的乔伊斯，正如现在的我。所以，不要问你能否做到，而要问，你是否想守护身边的人。” “我当然想！！” 雷电芽衣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了琪亚娜，为了安琪、布洛妮娅、姬子老师，为了所有关心帮助过她的人们，雷电芽衣握拳，然后，在瓦尔特面前深深弯下了腰。 “杨老师，我会拼尽一切去学习的，请您教我吧！” 雷电芽衣还没有经历过一度失去琪亚娜的伤痛，没有目睹学园生活破碎的残酷画面。 但，守护的心是始终存在的。 而安琪的出现，还有这段时间得到的种种信息，都更加提醒了她作为长空市罪人的责任。 此时此刻，雷电芽衣抱着最大的决心，决定要鼓起勇气，面对她最恐惧的那股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