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拿着魂钢，向奥托禀报情况。 奥托开始布局，一面吩咐丽塔深入挖掘亚瑟王传说的线索，活用凯瑟琳这个历史活字典；一面交代幽兰黛尔暗中关注，作为最强的保险；还一面开始实时观察某位被召回总部打扫图书馆的迷糊女武神，做好演技训练准备，以便在舞台上粉墨登场。 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胡狼和史丹没有做任何干涉，因为没有必要去平添风险，第二神之键的事，安琪不打算拦奥托的路。 史丹在城市中游荡，适应猫的身体和视角，适应猫的生活习惯。 而胡狼，她在旅游和购物。 …… “博士，您看这件羽绒，这个柔顺的绒毛，这个简约又大方的设计……” “买了。” “是！博士！” 理论上，任务中的渡鸦会克制身为女性的种种本能，以绝对理智高效的思维模式行动。 但现实情况是，几乎没有女人能拒绝好看的衣服和珠宝，尤其是，当胡狼手上有一张无限额度的银行卡时。 “博士，您看这个项链……” “刷。” “博士，你看这个唇膏，在外面很难抢的！” “打包，全部打包。” “博士博士，最新款的xxx手提包，国外还没供货呢！” “刷卡，带走。” 又是一天吃喝玩乐买买买，黄昏之际，渡鸦双肩和双手上都带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就像一个人形挂物架一样。 但，从那满足愉悦的笑容看，她心里美得正在冒泡。 对女人来说，购物街就是天堂。 而免费的购物，那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快感。 反正，渡鸦对胡狼已经完全改观了。 ‘虽然是个疯狂科学家，但也是个女人嘛，品位和爱好还挺正常的……嗯，可能取向有点毛病，不过看在银行卡的面子上，完全noproblem！’ ‘仔细瞧瞧，这身风衣在她身上还挺漂亮的，不比我差。’ ‘诶嘿嘿，这一片的商业街都逛完了，明天去哪边买呢？今晚查查旅游攻略好了！’ 迈着飘飘然的脚步，跟在胡狼的身后，渡鸦完全抑制不住灿烂如花的笑容。 …… 同一时间，雾都偏僻处的一座桥洞之下。 灰蛇孤零零地坐在地上，敲击着键盘，安排世界蛇的各项行动，呼啸的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那颗机械眼中的红光却在不停闪烁。 原因是，在他的眼中，一串又一串的负数数字不停冒出——那是如流水般被扣除的世界蛇经费，一个个数字和逗号，代表着令人咋舌的金钱。 “胡狼！！！” 一心为公的灰蛇终于绷不住了！ 起初，那一连串的扣费提示，被他理解成任务伪装所必需的经费，他没有在意。 后来，扣费提示与日俱增，灰蛇想着第二神之键是尊主要求他们照看的东西，这点付出不算什么，完全可以接受。 再后来，随着经费支出的不断上升，为了组织的发展，灰蛇默默退掉了经济实惠的酒店，干脆住到了桥洞里。反正他是高科技机器人，不怕风吹雨打。 但就算做到了这一步，经费的泄洪式支出依然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胡狼！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当世界蛇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他妈在天命的大本营里做事，你他妈冒着出卖我的风险打电话，就是跟我扯钱的事情？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我…你你你……” “你你你个头啊！老娘做事你少插嘴！钱就是tmd王八蛋，不够了之后再去抢，不行找那什么可可利亚借！任务当前，你少给我添麻烦！” 面对暴躁的灰蛇，胡狼以更加暴躁的口气挂掉了通话。 灰蛇坐在桥洞下呼啸的风中，僵硬不动。明明是夏日，明明是机器人，但灰蛇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一阵哇凉哇凉的。 他想捏爆手上的通讯器。 但想到这些天已经飞速扣除的海量经费，灰蛇又不敢再浪费资源了，只好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通讯器放回胸口。 说得对，钱就是王八蛋！ 钱不重要，世界蛇的事业重要，尊主的命令更重要！ 对，一切都是值得的。 “淦！！！” …… “胡……咳，博士，您是这个👍！” 行走在回家的路上，渡鸦忍不住在扛着一堆购物袋的同时，艰难地对胡狼竖起了大拇指。 公款购物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回怼，将那个暴怒的灰蛇压制了回去。什么叫强者？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啊！ 胡狼回身，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徐徐晚风吹起那蓬软绵柔的长发，金色眼眸在夕阳映照下，显出几分沧桑怅然的韵味。 “小乌鸦，玩的开心吗？” “当然开心！” “是因为不用花钱吧？” “呃……” “追求富足，追求幸福，是人类的本能，是文明之所以璀璨辉煌的根本动力。但同时，也是一切不平等和痛苦的根源。就像雪山融化成了清水，既是大江大河的起点，孕育了文明，又是泛滥决堤的推动者，积蓄着毁灭的力量。” 渡鸦木然地眨眨眼。 这话有点意思，但也是老生常谈的大道理了。 只是，从胡狼这种不知道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嘴里说出，是否代表着她本人亲眼见证的某种感悟呢？渡鸦这么猜测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胡狼一步上前，捏起了渡鸦的下巴，那双金色眼眸深邃而泛着笑意，道： “所以，节制和均衡，才是长久乃至永恒之理。享乐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拿出你执行任务的状态吧。你不是还在长空市里养着一群幼崽吗？千万不要一时大意丢了小命，到那时，可没有人会替你去投食，后果你是清楚的。” 渡鸦感到心脏在怦怦直跳。 这不是女性对暧昧姿势的反应，至少不全是。 更多的是心里一寒，没想到胡狼会关注到自己私下里的动作，下意识抗拒那些孩子被这个疯狂科学家盯上。 但随后，她感觉到了胡狼并没有那个意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对胡狼的印象就更加复杂了。 这是一个傲慢又带着一些玩世不恭的女人，俯视着一切，对世俗和人命漠不关心，但长久岁月积累下来的阅历和智慧，似乎能支撑得起这种态度？ 她也有人味，比如对衣物首饰的喜欢，还有对自己身体的喜爱，都是真实的。 但她又像超脱世俗的方外之人，喜欢而不沉沦，用一般人无法代入的高度审视世界，肆意随心、孤高自我地行动处事。 “不愧是真正的世界蛇干部，千年的老怪物，跟我这种半吊子比，果然不一样。” 渡鸦小声地嘀咕着，收敛了情绪，跟上了胡狼那赏心悦目的动人背影。 有点儿就像弱气的小跟班了。 …… 另一面，奥托的计划执行得很顺利。 借助凯瑟琳的学术底蕴和博物馆的学术资源，丽塔从繁杂晦涩的史料中，挖掘到了一些令人振奋的线索。 丽塔、凯瑟琳，还有刚从总部过来支援的“呆萌笨拙”的“b级女武神苏莎娜”，来到了格拉斯顿堡——最接近传说中的阿瓦隆的地方。 然后，顺利发现了宏伟壮观的地下遗迹。 再之后，几人遭遇袭击。 丽塔与久别重逢的猫咪史丹展开鏖战。 苏莎娜和凯瑟琳却被其他力量攻击，失去了踪迹。 …… 格拉斯顿堡外，风景秀丽的草原区域。 凯瑟琳一步步走向那个身披白色风衣、头戴狼兽面具的高挑身影。 “胡狼大人，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一切如您所料，那些天命的傻瓜果然……” “砰！” 一枪爆头，毫无停滞。 伪装成凯瑟琳的奥托也好，暗中守候的渡鸦与灰蛇也好，全都大吃一惊。 胡狼来到凯瑟琳身前，起脚，黑丝长腿下的白色高跟鞋踩在了凯瑟琳的胸口上。 “别挣扎了，魂钢是前文明留下的遗产，而这，是针对你这种情况的子弹，你这具身体，留不住了。真是的，明明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用上了。你比想象中执着啊，奥托。” “咳！怎么发现我的？” 凯瑟琳身体上有奇异的金属在流动变化，很快露出了奥托那张笑眯眯的脸庞。 胡狼摇摇头，没有说话，看着奥托渐渐失去了动静，眼眸也彻底灰暗了下来。 然后，她拨通了暗中守候的渡鸦与灰蛇的通讯。 “走！千界一乘留不住了，奥托不惜亲自前来，史丹也被幽兰黛尔制服了，他势在必得，我们拦不住。” “胡狼，那可是尊主的命令！” “屁话！尊主只是要我们尽可能看好，没说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别忘了我们真正的使命是什么？我们可没有为了一件死物而倾尽一切的余裕！再者说，权限在苏大人那里，信标在尊主手上。他们不允许，谁也用不了千界一乘；他们若允许了，那我们就更没有插手的需要！” “……” “别婆婆妈妈了！小乌鸦，立刻启程离开欧洲。灰蛇，把剩下的痕迹尽可能清除掉。趁着奥托的目光还在千界一乘上，我们要尽快消失。尊主回归前，不是世界蛇该露脸的时机！” “渡鸦，按她说的做，执行命令。” 灰蛇不是拎不清的人。 他很明白，当奥托也出现在局中时，就意味着当今世界最强的势力已经完全认真起来，世界蛇对此是无能为力的。 一切为了迎回尊主，一切为了圣痕计划。 除此以外的损失，可以承受。 只是在收拾手尾的时候，因为可可利亚而认真研究了职场礼仪与人际交往艺术的灰蛇，还是抽空给胡狼发了消息。 “任务失败不是你的原因，谁也没想到奥托会如此认真，属于不可抗力。这次表现不错，敏锐的眼光和果断的决策，维护了世界蛇的隐秘性，蛇得谢谢你。” 灰蛇发了信息，叹息了一声。 千界一乘藏在另一个空间里，十分隐秘，但也架不住奥托全力追查，更何况他还有了正确的方向，被拿走只是时间问题。 但胡狼这次任务中表现出来的临场判断和大局观，很让人欣慰。 “比预想中更加靠谱，不愧是老战友了。这样就好，这样我就能轻松一点了。” 此外，可可利亚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再一次证明了她的信誉。 虽然千界一乘要失去了，但世界蛇本来也用不了这把神之键，实际意义上来说并没有损失。 与之相对的，却证明了盟友的坚实可靠，还有同僚的智慧手腕，这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