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语气温柔地像柔水，在激烈的气氛下，显得异常有蛊惑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杨星月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在她回过神来之后，已经太迟了。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脸了然的表情。 坐在角落的李领队，脸上也浮现出了真相大白般的愉悦表情。 高压之下，终究还是说漏嘴了啊！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早熟，也越来越难缠。 何老师苦苏城一中走后门进来的魑魅魍魉久矣，就是因为这些学生总是会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不好好读书，每天净整些没用的，违反校规校纪。 作为德育处主任，他总是要经手处理的。 小打小闹只需要劝劝，谁知道现在的学生，还有动刀子出血的！ 他们是未成年人，更有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你能奈我何的肆无忌惮。 何老师本身长得也不高，在那些胡作非为的高大男生面前，显得更加没有威信。 长此以往，他身上不仅有着人民教师儒雅随和的气质，更有着身高一米六，气场两米八的威压感。 杨星月的心中空落落地像是空心的老树，已经失去灵魂了。 她对上了何老师的目光，内心更是畏惧到战栗。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皮肤黝黑而粗犷，脸部肌肉分明，充满了凌厉的硬线感。 宛如一头，大草原里面的猛狮。 现在的何老师，看起来，很令人害怕。 恐惧并不会撬开杨星月的嘴巴，反而会让她紧闭。 是的，她承认了，她是作弊了。 但是她有权利，有资本，保持沉默不语。 被逼疯到极限的时候，她心里，还催生出一种不用提心吊胆的释然，和打明牌的乐趣。 “反正你们也没有证据，还能怎么样呢？” 杨星月干脆就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也不维持什么形象，席地而坐。 她甚至觉得开心，突破了自己的底线之后，在所有人眼中，以最卑劣，最可恶的形象存在着，就不用思考那么多，也不用做任何的伪装，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 也许，这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终极奥义吧。 这件事，就像是一把刀，刮开了杨星月那张清纯美好的脸，见金玉里的败絮。 “你们想干嘛呀？把我抓起来，或者报警吗？“ 办公室的布局，悄然改动了。 顾怀和杨星阳早就远离了杨星月，不自觉地站在了何老师的那一面。 杨星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另一边，背靠着墙壁，凶巴巴地看着其他人。 林霏见到她这个崩溃又孤单的样子，心中还觉得可怜。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林霏想不通杨星月为什么要作弊，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多恶心人的行为。 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万丈深渊，杨星月还是要往下跳。 被逼到悬崖尽头了，还要反过来骂几句后面的同行者，心里才畅快。 林霏，对杨星月没有什么恨意，只是觉得不在意，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情感，那就是可笑。 这是她自己造的孽，要还的。 她不是成年人，也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对吧？ 何老师的质问，除了给压力，也没有其他的新东西了。 一直绷着个脸，也是挺累的。 何老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面部，又恢复了平时的正常状态。 又是一声铃响，下课了。 在德育行政楼这边，也能感受到全校的学子，都在全速向食堂突进。 跑步声声乱，如雷鸣。 物理竞赛的考试环节早已经结束，颁奖典礼是在大学术厅进行的，不影响苏城一中其他学生的正常行课。 今天的物理竞赛快要落幕了，但是杨星月这份作弊的事件，才刚刚开始。 林霏见何老师没什么话说了，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是湖蓝大学的王教授给你透的题，对吧？” “你怎么……”杨星月灰暗的眸子突然有了一点光彩。 王教授？ 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存在？ 这不合理！ 杨星月满脸震惊地像是一个雕塑，一个标本，风化了可以收进绒布盒子里的那种僵硬感。 何老师向前挪动了一下位置，瞳孔微缩，回过头看着林霏。 林霏还是那身熟悉的打扮，漂亮又帅气，带着一种中性感，扎着高马尾，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没化妆，素面朝天，但是皮肤白皙红润，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眼睫毛长得像是羽扇。 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副面孔呢！ 何老师心里这么想着。 这句话，只是感叹，没有贬义。 林霏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笑呵呵的，眉眼弯弯，像一个邻家大姐姐，温柔又和气。 盯着杨星月的时候，周身的气质一下子清冷了起来，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的冰寒。 林霏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掏出u盘，插在附近的一个电脑上。 这个电脑，旁边就有一个大大的打印机，是德育处用来打印资料的公用电脑。 林霏侃侃而谈，把杨星月答题卡上的破绽，以及今早于P大招生组和王教授的对线，一一说了出来。 当然，隐去了那些无用的装逼打脸戏份，把话题聚焦在作弊透题的疑点上。 末了，林霏装作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很“惋惜”地对杨星月说道：“可惜，你的王教授已经供认不讳了，你还在嘴硬。” 杨星月瞪大了眼睛，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啊，这是被谁发现的？谁会？谁？怎么会？” 林霏知道杨星月的心里已经慌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话不出来了。 “你当P大的教授，都是吃素的吗？” P大的教授…… 难怪，那可是P大…… 杨星月心中的小漏洞，马上就被堵上了。 不愧是P大，风光霁月，堂堂正正的P大，连高中生物理竞赛的作弊，都要插手。 呵呵，呵呵。 林霏见她情绪已经冲顶了，按照原本计划地说道：“你要不信，怎么不打电话问问你的王教授啊？” 林霏淡然地说着。 不管怎么样，这一通电话，稳赚不亏。 在P大招生组，王教授确实是想隐瞒上报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