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老两口儿会一起去王秀军大姐那边儿，除了担心王秀军大姐生孩子没人照顾以外，也是作为娘家人去给王秀军大姐撑腰站台去了，不然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效果的，最起码在电话沟通中王秀军没听出大姐夫那边儿有什么怠慢之意，只是提了一下想要跟老爹通个电话，大姐夫那边儿立马就安排人去喊了。 这边儿王秀军正跟大姐夫又一句没一句的寒暄着等老爹来接电话呢，旁边儿在计算时间的中年男子却是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他等的没耐心了，而是看王秀军一个电话打了这么长时间并且还一时半会儿不准备挂的样子，开始有些担心起王秀军钱到底带没带够，够不够一会儿交电话费的，万一钱没带够，那麻烦的还是自己。 跟短途的电话不一样，无论是多一分钟还是少一分钟也就是工作人员自己一句话的事儿，长途电话的使用记录的还是比较严格的，因为得通过总话务台那边儿，所以对账过程也比较严谨，使用时间，通话时间都有台账，对账的时候话费少了很容易就能查出来，要是少差点儿还没什么问题，看在那两包烟的份儿上中年男子自己给个块儿八毛的给垫上也行，可要是差的多了，光那两包烟钱可不够看的。 中年男子在这里都工作了好几年了，见多了自掏腰包来邮电局打电话的，可基本都是匆匆几句就把事儿说完，还真没见过几个像是王秀军这样的，就跟用公家电话一样磨磨蹭蹭的打起来没完的，虽然之前王秀军已经明确的表示了自己不差钱，可眼看着都已经快十分钟了，中年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吸引过王秀军的目光用两根手指交叉示意了一下时间。 也不怪中年男子不信任王秀军，要知道这十分钟就是十多块钱的电话费，紧着点儿用都差不多够一个三口之家一月的生活费了，用十多块钱来打电话在这个年代里绝对算的上十分奢侈的高额消费了，别说是一般的工人家庭了，稍微清廉一点儿小干部都舍不得这么个花销法。 看着中年男子在那里又是比划又是挤眉弄眼的，琢磨了一下才领会到中年男子意图的王秀军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了几张大黑十放在桌子上，看到了桌子上的票子，中年男子才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继续去计算时间而不再打扰王秀军，就这样又过了大约三五分钟，二姐夫说人过来了，而且不只是王秀军的老爹，还有他老妈和大姐，又是一通嘘寒问暖，总之就是些类似于‘儿子，那边儿冷不冷啊？衣服带没带够？住的地方怎样？吃的习不习惯？”，就这样又跟老妈和大姐絮叨了七八分钟，王秀军才终于跟老爹通上电话。 “什么事儿啊？”老爹倒是没那么絮叨了，接过了电话直接就开口问道。 “爹，是有关于郑二伯的。”王秀军回答道。 “哦？你找着人了！？你郑二伯过的还好么？身体怎么样？”老爹语气很是惊喜的问道。 听着老爹那明显惊喜万分地声音，王秀军却有些踌躇了起来，虽然之前已经听老爹说他跟那郑木匠关系很好了，可想着毕竟那么多年没见过，应该也就那样了，然而现在听出了老爹声音中的那一股子兴奋劲儿，王秀军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有些低估了两人的交情。 “你让咱儿子找谁呢？高兴成这样？”电话那边儿响起了老妈疑惑地声音。 “还能找谁，二狗子，郑老二！”老爹说道。 “谁？郑老二？他在冰城呢？”老妈疑惑道。 “对啊，你忘了，前几次来信不都是在冰城那边儿寄来的？”老爹反问道。 “唉吆，瞧我这记性，还真给忘了。”老妈嘀咕道，她是真的没记住，毕竟就算是两口子也不可能喜好完全相同，一个人的好朋友可以是另一半的朋友却不一定非得是另一半特别好的朋友，记不住也是情有可原。 “我这不是寻思这次秀军出差可能路过那边儿，就把郑老二家地址说给秀军了，让秀军要是有空就去找找看，没想还真找着了。”虽然老妈的态度显得有点儿敷衍，却没有影响到老爹的好心情，语气依旧很是高兴。 “嗯，那是得找找。”老妈跟着附和道，语气听起来虽然没有老爹那么惊喜，却也挺开心的。 “秀军啊，是找到了吧？”老爹继续在电话里确认道。 “咳咳，那个，算是吧。”王秀军有些含糊的说道。 “你这孩子，找到了就找到了，没找到就没找到，什么叫算是啊？”老爹有些不满起来，但是说着说着，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一惊的急问道“不对，秀军，你郑二伯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爹，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王秀军越发的迟疑了起来。 “你倒是快说啊！”老爹着急的问道，王秀军已经很多年没在性格沉稳的老爹那里听到这种语气了。 “你跟孩子急什么？电话给我！”老妈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显然是从老爹手里抢过了电话“秀军啊，你郑二伯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就行！” “妈，那你得让我老爹做好心理准备啊！”王秀军提醒道。 “没事儿的，你爹这人你还不知道啊，天塌下来都能当被窝盖。”老妈很是自信的说道，又对着老爹小声嘀咕了一句“郑老二多半是出事儿了，你儿子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秀军，你说吧。”老爹的声音已经沉静了下来。 “郑二伯前年的时候去世了。”王秀军说道。 “去世了，这样啊，难怪这一变多了都没信儿，唉！”已经有了猜测的老爹倒是也没太过惊讶，但是语气中的悲伤还是能听得出来，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你郑二伯是怎么走的？生病还是怎么？” “不是生病，听说是在家里喝多了酒，下大雪把房子压塌了没跑出来埋屋里了。”王秀军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