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结局，在云花楹的意料之中，还可惜了一句：“我明天一早就走了，赶不及去看这么好看的热闹了。” 郝家婆媳俩对此笑了笑，她们都是聪明人，李红霞的破烂事早不被曝，晚不被曝，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还在她要下乡的前一天晚上，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她们觉得这事情应该与她多少有些关系。 至于她怎么做到的，估摸着也是李红霞自己作，太不知廉耻，正好被她逮住绝佳机会了。 等她们婆媳俩走了后，云花楹转身回房，将房门锁住，花了点时间将齐肩的长发给擦干，又看了半个小时书，然后关灯进空间里休息了。 这一夜，她睡得香甜舒服。 而方家则是彻夜未眠，方自强在老娘房间里抽了一夜的烟，今天他接二连三被气，胸口一直闷痛难受，熬到天亮才阖上双眼眯一会儿。 混账的方俊这回终于受了刺激，估计也是知道老妈和大姐不会有好下场，还会连累到他，这天晚上终于没摆谱闹腾了。 方霜本就是个心思重的，之前也有亲眼看到妈妈和大姐被人殴打羞辱，还有人指着她的鼻子怒骂，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认定她也不是个好东西，可把她气愤委屈得不行，一回到家里就躲进屋里哭泣流眼泪了。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谁也不记得去医院了，以至于方老婆子后来醒了，身边没一个人照顾，在病房里嚎叫哭闹了半夜，吵得隔壁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头痛厌烦了。 晨光温暖，清风徐来。 云花楹一大早去了趟黑市，准时拿到了三窝小鸡鸭，毛茸茸的拥挤在一个破旧竹筐里，提回家里就迅速放进了空间里饲养。 早上没有去国营饭店吃早饭了，自己在家里煮了个简单的鸡蛋面，蒸了米饭，炒了一盒咸菜腊肉，还有一份下饭的辣椒炒鸡蛋，全部用铝盒打包好，这就是今天中午的饭菜了。 八点半，云花楹提上日常行李，将门锁了，去隔壁邻居家敲门。 郝伯母本在家里洗衣服，见她提着东西，知道她这是要走了，笑了笑：“花楹，你以后还回来吗？” “还会回来，我爷爷和妈妈都葬在郊外墓园，我每年都会来祭拜他们的。” 除了祭拜他们，云花楹也还会去看望一直对她照顾有加的赵老师。 至于方家人，将来应该也还会有见面机会，只不过再次见面，肯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她还赶着去火车站集合，过来是请郝伯母帮个忙，将身上的钥匙取了出来，拜托着：“郝伯母，这房子已经归刘主任家了，他们夫妻俩十点钟会过来，请您到时候将我的钥匙交给他们，也请帮忙转告他们及时换锁。” “好，我帮你给他们。”郝伯母接了钥匙。 “这些年谢谢大家的照顾，你们保重身体，以后我有机会再来看望大家，我先走了。” 云花楹没打算挨家挨户去告辞，她也不是那种惯会注重表面功夫的人，说完就提着自己的简单行李走了。 云花楹赶到集合点时，站台上已站满了人，脚边上全都是行李堆积着，还有好几个同龄的女生在捂着脸流眼泪。 “花楹，这里。” 林珊比她早到十分钟，林家父母和两个哥哥都有过来送她，准备的行李挺多的，他们也早一步跟在这里等候的韩峥说上话了。 云花楹行李不多，左右手各提一个布包，肩上背着个书包，其他的东西全都放在空间里。 林珊帮她将书包放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光芒，很激动的问：“花楹，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去看热闹？” “你去看了？”云花楹反问她。 “我去的时候有点晚了，前面的大戏没看到。”林珊有点可惜，不过听别人说了不少。 “前面的大戏有啥好看的，跟摆在肉联厂案板上的肥猪没什么两样，看了还会辣了自己的眼睛。”云花楹说完，走过去跟林家父母打了声招呼：“叔，婶。” 林家夫妻俩被她的比喻逗笑了，两口子有点尴尬，笑着点头：“花楹。” 韩峥也在笑，他是没有过去看热闹的，不过刚刚有听林珊说了些，她说的肥猪大概就是方副主任现任妻子了。 他们闲聊了一会儿，知青办的领导过来了，拿着花名册点了名字，将火车票分发到所有下乡知青手中，说了几句鼓励的官话就走了。 林珊原本心情还不错，见好几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泪流满面，哭得泣不成声，她心里头也很不是滋味。 见云花楹背着书包静静的站着，孤独又坚强，家里没一个人来送她，对她很是疼惜同情，挽着她胳膊，扬起笑容反开导她：“花楹，我刚向韩同志打听了红星公社的事，那边应该还不错，比去西北东北好多了。我们虽然没干过苦力活，不过可以跟着慢慢学习，不至于饿着肚子的，以后我们再一起想法子回城。” 林父也心疼女儿，脸上流露着担忧，“珊珊，爸妈在家里会想法子，只要有工作机会，一定让你回城。” 长辈们已经在家里说过了，林珊乖巧的点着头：“好，那我就等爸妈的好消息了。” “哐当哐当...” 这年头很稀罕的绿皮火车缓缓进站，等火车停稳，车门打开后，家长们立即帮忙提行李送上车。 韩峥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橄榄绿大包，轻松背在肩上，主动帮云花楹提上行李，跟她们说着：“跟我去6号车厢，别在这边跟他们挤了。” “可我们是9号车厢。” 林珊虽是在县城长大，其实也没有出过远门，这次是她第一次坐火车。 “没关系，跟我走吧。”韩峥有特殊优待。 他没明说，云花楹却有所猜测，背着书包跟上：“林珊，跟他走。” “好吧。”林珊的行李也是两个哥哥提着，追着她问：“花楹，你跟韩同志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早上。” “啊？”林珊还以为他们认识很久了呢。 “他们买我爷爷留下的伤药。”云花楹解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