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霞垂着脑袋不敢见人，一瘸一拐跟着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到了没人的地方，她才抬头恳求：“自强，我知道自己对不住你，可三个孩子是你的...你不能不管他们。” “你还有脸说。” 方自强双目赤红，磨牙切齿：“你但凡为他们考虑半点，你也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 “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李红霞现在后悔得如同吞了黄连，肠子都苦透了，她当时就是被何禄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给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莫名其妙的就跟他有了关系，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三个孩子的事，我会安排，你立即给我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方自强看到她就恶心，想着她跟何禄乱搞的画面，他感觉自己都脏透了。 见他彻底不管自己，李红霞怕了，扒着他的胳膊，痛哭流涕：“自强，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还在农村受了那么多苦，你答应会弥补我的。” “你给我闭嘴。” 方自强生怕被外人听到了，立即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吼怒斥：“若被人听到了，我彻底完蛋，小俊他们也再别想在城里呆下去了。” 李红霞也清楚这事不能让人知道，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拉开他的手，呜呜痛哭：“自强，你不能不管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看到她这张肥胖又丑陋的脸，方自强厌恶至极，胃里在翻腾难受，一把将她甩开。 “你若要点脸，心里还有三个孩子，你就给我闭紧嘴巴，老老实实去农场劳改。将来孩子们大了，他们若愿意想法子接你回来，我不会阻止，但你让我出面将你接回来，你就别做梦了。” 李红霞跟何禄鬼混给他戴绿帽子这事，踩到了方自强的逆鳞，践踏了他的自尊，他是绝不可能原谅的。 而这下，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云婧虹美丽的面庞。 想到自己对云婧虹做的事，方自强心头想起了一句话：“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报应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真的被人绿了，真的成了绿乌龟王八。 云婧虹是被方家人故意泼脏水逼疯至死的，而他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不过七年时间，他的现世报就来了。 他的思绪还在回忆当中，有两个穿着干部服饰的男同志一同走来，两人看他们的眼神复杂得很，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先开口：“方副主任，我是县委办公室负责干部纪律调查的，姓秦，你爱人与人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还需要你到办公室来做个阐述，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方自强并没有多想，耷拉着脑袋，阴沉着脸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走吧。” 对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先走了。 李红霞刚有注意到这位干部的眼神，总觉得很不对劲，可现在的她开口即是罪，到嘴边的话都止住了。 方自强走了，她无路可去，就算被儿女嫌弃厌恶，她也只能先过去跟他们凑合住一晚了。 李红霞一路哭，一路后悔，她不知道好好的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在农村受了十年委屈，终于等到方自强来接她进城，好日子才过了七年，现在又要被下放去农场劳动改造，虽然说只有三年，她却清楚劳改跟下乡当知青是截然不同的，她这是戴罪劳改，跟响应号召下乡是两种不同的性质。 想到下乡，李红霞脑子里终于冒出了云花楹的身影。 “是今天，今天云花楹下乡了。” 原本只要她走了，云家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们的了，她考来的工作也是女儿的了，她的好日子就彻底来了。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她一无所有了。 当她哭哭啼啼回来时，李巧玲皱着眉头，满脸厌恶：“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在这里哭，是嫌我们全家跟着你丢人丢得还不够吗？” 李巧玲平时可从不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的，毕竟她名义上是大嫂，自家也还要扒着大哥才有好日子过。 可现在她竟然给大哥戴绿帽子，像看白痴一样看她：“过了几年好日子就忘了以前的苦生活，平时嚣张跋扈就算了，现在还给大哥戴绿帽子，跟那种男人鬼混乱搞，真是丢人现眼。” “老二家的，将她打出去，别让她进来脏了我们家的地。”方老婆子在屋里怒骂。 “妈。” 李红霞推开人冲进屋里，一张脸哭得跟大花猫似的丑陋，跪在竹床前认错：“妈，我知道错了，我是鬼迷心窍干了错事，你就看在我给您生了三个孙子的份上，让我再住一晚吧。” 见她说起那件隐晦事，本就在生气的方老婆子更怒了，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李红霞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边哭边保证：“妈，我不会去外边说的。” “你若敢泄露出去，坏了我儿子的工作，老娘保证弄死你。” 方老婆子眼神阴狠得很，威胁她的话也不是说着玩的，刚刚是真起了灭口的心思。 李红霞被她的眼神吓得肥胖的身躯瑟缩颤抖了下，她很清楚老太婆的性格，表面蛮横无理，背地里其实狠辣无情，若惹毛了她，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低着头哭着说：“妈，我不会，我不会泄露...”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边传来脚步声，还有陌生人的喊话声：“这里是方家吗？” 方自林今天没有去上班，正一脸颓然的坐在角落里抽烟，见家里又来人了，只得起身去开门。 见站在外边的两个人左袖上挽着臂章，手里头还拿着一本蓝封皮笔记本，好像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方自林开口询问：“两位同志，有什么事？” 对方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和方自强长得很像，问了句：“你是方副主任的弟弟吧？” “是的，我是方自林，两位有什么事？” 方自林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很怕是大哥出了事，大步走过去：“是我大哥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