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的灵魂光球顿时之间停顿,停顿……好一会儿之后,贪狼才惊愕道:“那么……难道,难道说……”
优夜淡然道:“愚昧的家伙,还不明白吗?你儿子六十年不死,一直有效。”
“店主……”贪狼的灵魂光球忽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洛老板神情淡漠,只是手指落在了追风的伤口位置,缓缓地摸过……伤口开始一点一点地愈合起来,却听到老板此时轻声道:“嗯,看来是多得了莫小飞,这难度降了好多呢。”
但伤口很快愈合,追风苍白的脸色渐渐见红润……而心跳,虽然微弱,却开始跳动,从弱到强壮……到强而有力。
眼见追风已经活了过来,贪狼此时忽然叹了口气,带着自责道:“店主……老夫我,我错怪你了。对不住了!”
“是吗?”洛邱淡然道:“贪婪先生要谢我的话似乎还早……难道忘记了,追风也是我们的客人之一呢。他早已经做过了另外的交易了。”
贪狼却长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把黑卡留给他,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它日有一线的生机。当初的约定是,一旦他身上的力量苏醒了,你们就把我留下的黑卡传给他的。但没想到,他却用来买了一件天底下最没用的东西……这傻孩子,真心怎么能够这样轻易得到?关于这笔交易,我不怪你们,也无法怪你们……我比谁都要清楚你们的本质。客人来到你们这里,第一遵从的便是当时最强烈的意愿。”
“贪狼先生似乎和上一任的店主是好友。”洛老板此时忽然说了一句。
贪狼却道:“不过是能一起喝两杯而已,算不上朋友……比起那个心早就死了就剩下空壳的家伙,我更加喜欢你多一点。我本以为这孩子会从此偏执,走上了魔道。可没想到,他反而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化作魔鬼……这些年,我虽说被囚禁着,但多少因为和上一任的一点儿交情,总能够时时刻刻地看着他的成长。我一次次地痛苦地看着他承受的苦难,一次次地想要冲破这个囚笼,去拥抱着他,去告诉他……我和我的妻子是如何的爱她。可是我没有办法。但是……这……”
那些锁链此时忽然开始延长,贪狼的灵魂光球开始更加远离老板的掌心,让贪狼惊诧的是……他虽然还是被锁链囚禁着,但此刻却能够演化出来人形。
“时间不多,贪狼先生,希望你好好处理这些时间。”
洛老板此时转过了身去,眺望着下方体育馆之中因为追风的恶作剧,而变得混乱的场地。
贪狼感激地看着这年轻的店主一眼,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谢谢……”
即使他身上还存在着这些锁链,但他却能够行动……他可以来到追风的身边,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拥抱着他。
用力地拥抱着唯一的后代……拥抱着他和她的孩子。
“你做的很好了,孩子。”
贪狼看着追风,目光含泪,“真的很好了,孩子。我以为你会怨恨这个世界,可是原来这个世界的苦难从来没有把你拉去仇恨的那一边。你的出生虽然不幸,但庆幸的是,你懂得珍惜你身边的人……就是倔强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还会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贪狼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用力仅仅地拥抱着追风一下之后,毅然放开,转身道:“可以了,店主!让我回去吧……我知道,你在消耗自己换来我的这些时间。”
“没什么。”洛老板淡然道:“最近做了不少生意。贪狼先生已经和追风说完话了吗?要是还有什么想要说的话,我也不介意。”
贪狼一怔,迟疑了一下,便歉然道:“既然这样,那么……老夫就愧领了!”
说着,贪狼靠近到了追风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这才吁了口气,自动地变会了灵魂光球。
那些锁着他的锁链,一下子收缩,再一次回到了洛邱的掌心之中……把贪狼之魂,拖入了另外一处神秘的空间之中。
而追风,此时眼帘微微颤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来。
……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似乎还是那个夜空……只是,身体好像残留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温暖的……像是被拥抱过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回味着这种身体残留的感觉……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猛然惊醒过来,打量着四周!
这老板,这女仆……这里!
“醒啦。”洛邱这才走到了追风的面前,淡然地看着他。
“我……我没死吗?”追风一愣,然后摇了摇头,“不对,我应该是死了……所以,你是来拿走我的灵魂对吗?我买摇铃的交易金。”
追风长叹了一口气,忽然苦笑道:“原来这就是死了啊……也好。总算是结束了,这种痛苦的东西!好了,你拿走吧,我的灵魂!”
“也好,早点了了。”洛邱点了点头,朝着追风伸出了手来……他的手掌,轻声地插入了追风的胸口之中。
追风只感觉一种巨大的痛苦开始在全身蔓延起来,以至于他此时痛苦的脸容扭曲,惹不住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该死……为什么会这样痛……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这样痛……你快点行不行啊……好痛好痛!!”
“马上就好。”洛邱猛然把自己的手掌从追风的身上抽出,然后轻笑一声道:“已经好了。”
追风顿时瘫倒了在地上,大汗淋漓,吁了口气,下意识道:“妈的……痛死我了!”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有点不妥的地方——既然他死了,既然他的灵魂被拿走了,为什么他现在还有思想,还有身体的感觉?
追风猛然抬头,朝着这俱乐部的老板看了过去,之间被抓在这位老板手上的……竟是一个血红色的,里头隐约有一张凶残的恶狼虚影的光球!
“这……我……我没死吗?”追风愕然问道。
洛老板眨了眨眼睛道:“没有啊,我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你命不该绝,至少能够活到六十岁吗?”
追风还是愕然道:“可是……可是我之前明明就已经用掉了这道护身符,用来购买我的身世的……”
洛老板却轻笑道:“嗯,是有过这样的要求。只是……对不起了客人,我好像也没有答应你。契约,本来就没有签的,不是吗?”
追风傻傻地看着洛老板手上的血色光球,“那……那刚刚取的……这个……这个又是……什么?”
“当然是你的灵魂了。”洛老板淡然道:“不过,是其中一个灵魂……来自魔狼嫌忌的一部分传承的灵魂。或者说,只是传承灵魂的碎片。”
“我不是很懂……”
优夜这会儿轻笑道:“追风先生,你已经知道身上拥有着的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强大至极的力量了。而这两股力量的源泉吩咐就是魔狼和你父亲贪狼之力。贪狼之力先不说,而这魔狼之力有些特别,它依靠传承,每一个嫌忌的后裔身上都会诞生出这种灵魂碎片,用来传承魔狼的力量。你身上有,你母亲身上也有。这种碎片印记最后都会吞噬本体,化作真正的魔狼,但是你身上同时也有着贪狼之力的庇护,庇护着你原本的灵魂不被吞噬……所以严格来说,你身上用来两个截然不同的魂……以后会成长成为真正贪狼之魂的魂,以及传承的魔狼之魂的印记碎片。主人取走的,便是魔狼之魂的碎片。”
“那我现在……”追风隐约有些明白自己的状态,却一时间理不清思绪。
这么专业的东西洛老板感觉还是让女仆小姐解析比较好……所以女仆小姐便接着说道:“既然魔狼的力量来源以魔狼之魂的印记,那么失去了这个印记,也就是说追风先生您以后再也无法使用魔狼的力量。”
“我……我不会变成怪物了!?”追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不但不死,甚至还解决了身上的问题!
“理论上是的。”优夜淡然道:“不过东方的妖怪有天劫,地劫,心劫之说,就算没有魔狼力量的存在,追风先生如果面对这些劫难最终无法熬过的话,似乎最终也会失去自我。嗯……关于东方妖怪的事情,或许你去请假你的前辈会更加清楚一点。”
追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忽然想到了当初自己的父亲为了给自己护身符而卖掉自己的事情,不禁心中有一股悲愤。
他抬头看着洛邱,有些恨意道:“既然……既然可以通过取走我身上的魔狼之魂来解决我的问题,那为什么你们当初……当初不和我父亲做这个交易,反而是……给我这样一种东西!”
“一方面是因为当初你父母结合剩下你的时候,各自都元气大伤……甚至伤及灵魂的原因。另一方面,贪狼先生也不是一开始就找到我们,而是游走各地……也是经历了许多事情。”洛邱摇摇头道:“等到他最终决定寻求我们的时候,已经没有足够的价码来完成这件事情。”
追风神色黯然……他想到了自己破开母亲身体而生的事情。
洛老板此时却轻声道:“最后,我想贪狼先生之所以至少让你活到六十岁,大概是因为……希望他不在了之后,你起码拥有六十年的生命。因为他不知道,他不在了,你就算没有了魔狼之力的困扰,也是否能够安全的成长过来。几十年前的妖怪世界,似乎还是有点儿乱。”
“爸爸……”
追风深呼吸一口气,抬头再次看着夜空……默默地,似乎在思忆着什么……一些似乎就在不久之前,徘徊在他耳边的说话。
渐渐地在他的脑海之中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给您。”洛老板此时手指一挥,一张黑色的卡牌便送到了追风的面前——还剩下一道印记的黑卡!
追风神情复杂地接过了这张黑卡,用力地抓紧了一些,却看着洛邱,目光坚定道:“我会继续持有它,但不是因为我会再和你做交易!而是因为,它是我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洛老板和女仆小姐此时却同时朝着追风轻轻地欠身,“那么……感谢您的光临,追风先生。”
追风冷哼了一声,确实忽然朝着下方一跳而出,只有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哼!是追风大爷!记住了!!”
……
……
洛老板忽然伸了个懒腰,吸了口夜晚的凉,忽然道,“真是一个精彩的晚上。”
“主人,高兴了吗。”女仆小姐轻声道。
“嫌忌之魂碎片,这可是大生意,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洛邱反问道。
女仆小姐微微一笑……主人才不会是因为这交易金而开心,他一直不在意交易金的大小。
洛邱此时眺望着,忽然说道:“嗯……看来老店主在那边给贪狼先生的配置,还真不少呢。我想在那边,贪狼先生起码不怎么无聊吧?看看电视,看看节目什么的,倒像是一个悠长的假期。”
女仆小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却听到洛邱此时轻声念道:
“愿你有好运气,如果没有,愿你在不幸之中学会慈悲。愿你被很多人爱,如果没有,愿你在寂寞中学会宽容……”
这是贪狼,最后在追风耳边的轻言细语,“……愿你,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