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也皱了皱眉,把衣袖又往下拽了拽,“只不过有些贫血罢了。”
穆忱接过柯也递来的热茶,“电话里不是说要言明一切吗,怎么连个病情也要遮遮掩掩?”
“我生个病,穆少是不是过于关心了?”
穆忱冷笑,一双深邃的黑眸在柯也身上打量着,“你生病,你的死活都与我无关,我关心的是你生的是什么病。”
柯也淡然一笑,“穆少真是毫无怜悯之心呢。”
“只是对你没怜悯心罢了。”
柯也捧着热茶浅酌一口,惨白的嘴唇有了一丝血色,“我没猜错的话,一切都瞒不住穆少的耳目吧。你对我的身份信息,想必也猜到了大半。
我的确不是真的柯也,更不是顾老爷的什么私生子,他的亲生儿子柯也不过是我大学辍学后在外合租的一个室友罢了。”
穆忱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柯也自出生起就与他母亲搬离到国外生活,母亲为了生存早出晚归。长时间缺乏父爱母爱导致他为人怯懦又偏激。
他母亲死后,他为了上学不得不省吃俭用在外与人合租,那个人就是我,景明。我们相似的成长环境让我们惺惺相惜,知道他的不易,又与我十分投缘,于是我卖画来缴纳我们的房租,他则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来维持我们的吃穿用度,我的养父母那时候也会时不时的资助我们。”
说到这里,景明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阴翳,“世事难料,我被查出患有遗传性的再生障碍性贫血,最捉弄人的是我是稀有血型,血库根本没有与我血型相匹的。
所以说,老天爷堵上你的门,不一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我的养父母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身体不好美术创作也同样进行不下去,整日里靠着柯也做兼职的一点微薄收入勉强过活,那段时间我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直到某天,自称是柯也叔叔的人忽然联系了柯也,他十分笃定柯也的身份,甚至往他的银行卡里打了好几笔巨款,对当时的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当我得知他是顾祥流落在外的儿子时,我以为我的病有救了。”
景明捧着热茶,眼神中的温度抽丝剥茧般的散去,骤然蒙上了一层寒霜。
他忽然自嘲般的笑了,“我以为,我以为与我相依为命多年的兄弟会救我一命,谁知道他非但没有要救我的意思,反倒对我说‘画家死后,人才出名画才值钱。’”
顿了顿。
景明霍然抬起头,凝视着穆忱狂笑起来,“最令我心寒的是,柯也他为了给自己镀金,想用我辛苦创作三年的作品做他的敲门砖,他为了回国后更好的继承顾家珠宝行业,居然用我的心血来为他铺路。
他当时整日里花天酒地,香车美人,难得想起我,某天醉醺醺的来到合租的房子里找我,就是为了带上我的心血去拜师。
我当时杀了他的心都有,所以我在盘山公路的弯道那里控制了方向盘,打算与他同归于尽,唯一的意外,就是撞上了师姐的车。”
穆忱听到他提及林一袅,眸光霍然狠厉,“所以,你接近袅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景明声音忽然飘渺起来,他的神情复杂难明,让人心神剧颤,“起初自然是不以为然的,心里只不过有些内疚罢了。可巧就巧在,心地善良的师姐在出院之前为我献了血。”
景明森然笑了,神经兮兮的样子不禁让穆忱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