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不论是在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已经病入膏肓。哪怕她逃过一劫，日后心灵上的煎熬也足以让她不能享受生活，甚至离开了景明，难以独自生活。

“顾夫人，您现在是顾然唯一的亲人了，务必保重身子。您一旦垮了，顾然在顾家就无依无靠了。”

电话中断后，林一袅怅然若失，举着手机的动作僵了几秒钟，穆忱把为她剥好的一小碟杂七杂八的坚果推到了她手边。

林一袅瞬间把僵在耳边的手臂垂下，拿起一颗圆胖的坚果放入口中。

穆忱期待着林一袅的感激涕零，他穆忱可不是随便伺候什么人的。

然而穆大少爷很失望，林一袅此时此刻完全放空了自己，手在小碟和嘴边两点一线，机械性的投喂自己。

暴殄天物。

穆忱拧了拧好看的眉头，把盛放坚果的小碟往桌角移了移，林一袅的手“当”的一声砸在桌面上时，她才终于回过神。

“好吃么？”穆忱用下巴指了指他为她精心剥好的一小碟坚果。

“好吃。”林一袅抬头望向他澄澈的黑眸，眼波流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有直接剥好的坚果，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穆忱：“……”

穆忱不想和她直接解释，意想不到的惊喜才能带来感动，他选择后仰靠在椅子上，这么做的话手边那小堆果壳就显得十分扎眼，她这下子总能明白吧？

林一袅会意，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原来只有一小碟，哥哥把它让给了我，自己还得亲手剥着吃。”

没救了。

穆忱坐直了身体，把放在桌角的那碟坚果重新挪回到林一袅的手边，“怎么心不在焉的？”

“同情顾然的遭遇罢了。”

“你同情她，你腿上的伤不见得同情她。”

穆忱说话总是一针见血，直戳人的痛处。

“一码归一码。”林一袅正襟危坐，任由恼人的秋风从露天阳台灌入吹乱她的长发，“顾然的确有可恨之处，但她也是可怜之人。”

穆忱被她的言论勾的不禁失笑。

林一袅急了，“你知道景明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事吗？”

穆忱扬了扬眉梢，“无非是男女之事。”

林一袅忽然蔫了，“你居然知道。”

“如果你在踏入顾然卧室的那一刻观察到她床边的铁锁链，观察到角落里扯坏的衣物，观察到地上用过的……”

“别说了。”林一袅脸一红，“知道你观察细致入微了。”

穆忱点点头，选择缄默。

林一袅捧着被热茶，弥漫的烟气被秋风吹散，她望着杯中随着茶水起伏的茶叶，长长的叹了口气。

穆忱把她手中的茶杯夺下，“不要多愁善感，你只要庆幸自己没落在景明的手中，不然遭遇一切的恐怕就是你了。”

“柯也当年最大的错误就是惹上景明。”

“你又何尝不是？”

她在穆忱的话里居然参出一丝恼意。

自己当初的确欠考虑了，可救人一命的事，需要那么谨慎吗。

穆忱见她不语，神色渐渐冷冽起来。

林一袅忙用自己被热茶温过的手握住了穆忱的手，“我惹上景明也不会落得和柯也顾然同样的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