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孙举人还不忘看向沈乐菱道:“因此,这位公子,天下人都可说圣上此举有欠考虑,但我等读书人不行!”
沈乐菱恭恭敬敬地朝孙举人行了一礼,“晚生受教了。”说罢又看向了一旁一直在思考的青山先生,“不知青山先生意为如何?”
沈乐菱之前以退为进,句句在说昭明帝和大皇子的不好,但处处又透露出他们不惜直接与世家对上,就为了还天下学子一个公平的决心。
加之孙、周两位举人将当年的亲身经历说了出来,更是让昭明帝的形象在众人心中拔高了几分。
这...青山先生再将“是益”两个字说出花来,也不过是给他做陪衬罢了。
当然他此刻也可以直接将凝知许的身份公之于众,这样他说这番鼓动人心话语的目的,自然也就昭然若揭了。
但...
他并不想如此。
一来,自己不过是一介读书人,何苦去得罪高堂的天子。
二来,如今的天子确实给百姓们带来了一番新的面貌。
甚至于昨日他就已经想好,只要这后辈真的只是为这些学子们好,那闯到自己这一关,输他一局送他一个扬名天下又如何。
青山先生含笑开了口,将科举清明的重要性再次阐述了一遍,最后对着台下的学子猛地道:“君子当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道,之前是老夫着相了!”说完他朝京城方向作了一揖,“大秦有此明君,实乃百姓之福,乃千万学子之福啊!”
当今文圣的青山先生都如此了,台下的学子们自然只能有样学样,但这一次他们心中对当今圣上更加敬畏了。
事已至此,第三局的胜负已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日沈乐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阳山先生先生有些晦暗和愕然,显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让学生缓一缓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但如今再让他们报名秋闱显然已经赶不上了(秋闱分三场,分别于八月九日、十二日和十五日进行),如此,明年恩科...
哎,终究是自己耽误了他们啊!
台上沈乐菱和青山先生相互见礼,“谢先生手下留情。”
青山先生微微摇摇头,“圣上彻查科举之弊后,老夫心中已有决断,但今日局势还是因圣上清明之举导致,与老夫无关。”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午时,八月的阳光炽烈,照在段骏泽的身上,他看着在台上与青山先生轻声说着话的沈乐菱,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他又看了眼一群相约上京的举子,想着明年还是多留意一下他们,这些人经过当年的事,最起码心智会比常人更坚韧一些。
然而,当他再次转头时,却惊讶地发现沈乐菱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