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答,又重复了一遍:“老爷只让我通知你现在就回来。”不容置否的语气。
剩下的半根烟被扔进烟灰缸,顾琛一张俊隽的脸在烟雾里朦朦胧胧:“我知道了。”
南浔,兰家。
门外的灵堂已经摆了四天,飞的遍地都是纸钱,偶尔半夜里还能听见凄凉惨凄的哀嚎和唢呐声,跟闹鬼一样,整个兰上下都好几天没安生过了。
“嘎吱!”
复古的红木大门从里边打开。
兰绮霜走出来,她今儿束着高马尾,穿着黑色漏脐吊带、红色皮衣、皮裤、短靴,干脆利索冷酷的模样,跟穿着旗袍时的风情万种像是两个人。
她带着两个男人,走到用白布搭起的灵堂前,看着穿着一身白孝衣,跪在棺材前不断哭的女人,手掐着腰斜站,冷冷开口:“五百万。”
“我可怜的女儿啊!”女人不理她,扑在棺材上嚎啕大哭:“爸妈对不起你啊!”
聒噪的刺耳。
兰绮霜另一只手抬起,掏了掏耳朵:“一千万。”
女人拍着棺材,哭的更厉害:“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兰绮霜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有点大,让人有些燥,她侧头看向旁边那个男人,眼底有不耐烦:“要多少,开个价吧!”
“我什么都不要!”那女人猛地转过头来,披头散发的,还带着泪水的红肿眼睛里光芒像是要吃人:“我就要兰杰给我女儿偿命。”
“你们有权有势不得了哦!”那男人也开口,有些口音,他皮肤黝黑看着很憨厚,同样微红的眼睛里带着凶狠:“你们以为啥都可以用钱解决吗?这是人命!我女儿有啥错?兰杰不给我女儿偿命,我们就上帝城,俺就不信你们兰家还真能一手遮天了…”
兰家的确能一手遮天,最起码在南浔是这样。
谁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难搞。
兰绮霜顶了顶上槽牙,又看了眼灵堂后,转身又回了院子里,直接来到大房在的侧院,拎了根棍子:“兰二,滚出来。”
两层小洋楼里没动静。
兰绮霜一脚撑地,一脚踩在院子里花池上,一米长的棍子杵地在手中打着转,声音不冷不淡的,却带狠厉:“别等我进去揪你出来。”
楼里有了动静。
走出来个披着格子披肩的妇人,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绮霜,你二哥他…”
“三!”兰绮霜懒得理她,打断她的话开始倒数。
“二!”
女子的声音清脆嘹亮,对兰家的人来说却如同鼓击,敲打在心上,让人惶恐!
“一…”
一字尾音未落,穿着灰色休闲西装,约二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踱步出来,端正的五官上满是瑟缩惶恐:“你别打我…”
“你平日乱搞乱玩也就算了,楼里那些女的不够你玩怎么的?你去碰高中生?还他妈玩出人命!”看他这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兰绮霜就来气,手中棍子直接朝他砸了过去:“兰二,你能耐了啊!”
她昨天下午回来的,先是了解了事情经过,一夜没睡,对兰家来说,能用权势钱财摆明的事都不是事,可这次对方是普通公民,偏偏油盐不进,钱势都不要。
现在闹的整个南浔都人尽皆知了,兰家理亏在先,要是动手强压,那些一直想掰倒兰家的肯定都会落井下石,那时候兰家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