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此次叛乱是早有预兆的,不论沐氏之人是否从中推波助澜,都是要发生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城主不必自责。”说到这儿,他脸色沉了沉,也不知道皇上他们处境如何。
“……他以百姓性命要挟,如今只能暂时假意投靠,想办法另谋出路。”
黄新酒叹道:“眼下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拖延时间……”
……
严逸的伤严宸替他瞒着众人,并未被察觉,只是他吐血的次数越发频繁,脸色也由于频繁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
众人正在商量进攻事宜,云封低哼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前几次敌军进攻时,均有云封亲自带领众人上阵杀敌,不慎被人刺伤,他身上原本就有旧伤,也跟着复发了。
张霖立刻去端了一盆温水,准备了帕子。云封擦干净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军粮不足,时间长了军心必然动摇,三日后诸位便与朕领军前往凉州征伐叛军,速战速回。”
江溯源有些担忧道:“可我们兵力太少,若是硬拼,恐怕……”
云封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道:“险中求胜,若是敌不动我不动,这睦州郡早晚会被耗空。”
“可是皇上您的龙体……”
“我的身体无大碍,先拿下叛军要紧。你们都回去准备准备,严逸留下。”
众人一一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严逸和云封二人。
“皇上有何吩咐?”
云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朕已经传书给孙丞相,想必他明日便能带人赶到,你替朕去接应他们。”
严逸垂了垂眼,答道:“是。”
两人都没有说话,云封没让他离开,站在那儿多少有些不自在。
“……皇上的伤当真没什么大碍?”严逸清了清嗓子,刚刚见他吐血,想来伤的恐怕不轻。
云封却反问他:“你身上的蛊如何?”
他没想到云封已经知道了,见事情隐瞒不下去了,只好承认:“近日吐了不少血,其他的便没什么异常。皇上是怎么知道臣身上中了蛊?”
他说的风轻云淡,个中苦涩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眼下并不是治蛊的好时机。
“云芸的师傅也精通一些西域蛊术,曾经教习过她。”
“严逸。”
“臣在。”
“留住你自己的这条命。”
他扬唇一笑。
“自然。”
……
孙琅几日前就已经带兵从永京出发,明日就能抵达睦州郡。
永京城里只留下了守城的士兵,其他人全都跟着他去勤王。
第二日天气阴沉,整个睦州郡都笼罩在昏暗惨淡的天幕之下,平添了几分阴森可怖的氛围。
天公不作美,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众人出了酒楼,上了马,领着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凉州城行进。
雨下的不大却十分稠密,刚行至凉州城门前,就听见有人喊话。
喊话之人正是君长阳。
“云封,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配不上做大陈的皇帝,识相的就赶紧下马投降,为你的走狗留一条活路!”
张霖怒气冲冲骂道:“叛国之贼,有何颜面在这里大呼小叫!”
君长阳招了招手,弓箭手就位,准备放箭。
他手往前一指,箭穿过层层雨帘射了过来。
一时间,刀箭碰撞交锋的声音四起。
一波未平又有一波起。
云芸本是女子,力气也不比男子,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云封对她道:“让张霖替你先挡一会儿。”
云芸一开始还想逞强,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只好跟在张霖身后。
城门大开,出来的人却让众人都吃了一惊,领兵之人居然是萧礼!
“怎么会?”张霖惊呼道。
云封看着来人,神色阴沉。
宋允也没料到萧礼会投靠平西王,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萧礼下马,向云封行了君臣之礼。
“吾皇在上,臣受奸人威胁,不忍以城中百姓性命,换一身忠贞,望皇上凯旋之后,赐臣一死,以全臣的志向。”
他的声音在兵刃交响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悲壮。
“既然你我君臣二人如今战场上拔剑相向,你只管使出全力即可,让朕,看看朕的臣子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
他的剑指向匍匐在地上的萧礼,一瞬间,帝王之气让人心悸。
两军交战,兵刃交接碰撞出激烈的声响,在本就空旷的天地间荡漾开来。
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涌上来,所谓王者的胜利,总是以无尽的鲜血作为代价。
将士们跨过层层叠叠的尸体,昏倒斩向自己的敌人,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手上,脸上……无处不在,在雨水的冲刷下,腥甜的气味弥散开来,一阵阵地冲击着敏锐的感官。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云封几人的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刀伤,鲜血流个不停。
张霖怕云封出什么意外,于是一边小心应对,一边护着体力已经快要透支的云芸,慢慢来到了云封的身边。
敌人一点儿也不减少,倒下了一批下一批又立刻补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