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的痛感袭来,卓轩差点晕厥过去,鲜血自伤口渗透出来,浸湿了长衫,他呲牙咧嘴,身体过于虚弱,连发出惨叫的力气也没有。
“别听他的!此人受过刺激,成了疯子,平时常喊着杀人,最后却总被人伤。”柯霜催促车夫和丫鬟赶紧抬人。
“这小子······应该是个疯子!”
在柯霜口中,卓轩一不小心就成了“石乐志”,车夫很快就相信了这一点,重新夹住卓轩的双腋,丫鬟再次捉住卓轩双脚,老少二人合力,吃力的抬起卓轩,待要移步时,车夫头上直冒青筋,双腿一个劲的打颤。
“想不到这个疯子,身体······比死人都沉!”
车夫嘴上发着牢骚,一脚踩在水流中,差点跌倒,柯霜顾不了许多,急急上前帮忙,伸出双手托出卓轩背部。
她的手正好顶在卓轩伤口上,卓轩白眼一翻,嘴角顿时剧烈抽搐起来。
你个霜结成的冷女子,好不容易有回热心肠,可一出手就暴露了你的本性,专往别人痛点戳!
卓轩有些懊悔,早知自己会被别人搭救,当初还不如朝薛宝婵呼救。
三人费力的将卓轩抬入马车,车夫下来扶着车辕喘了半天气,然后请柯霜和丫鬟上了马车,自己一人涉水赶马调转车头,驱车朝斜坡驶去。
被积水淹没的地面凹凸不平,车轮大半没入水中,马车摇晃着,颠簸着,卓轩的背部随之来回摩擦,那番滋味······简直是痛入骨髓!
“柯霜,放了我吧,你是冰雪性子,却谈不上冰雪聪明,如此折腾一个将死之人,让他生前受尽痛楚,于心何忍?且搭救一个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杀人魔王,将会给柯家招来无妄之灾,这是双重造孽啊!”
卓轩暗中拼命奚落蒙面的柯霜,若有力气,他一定会断然扯下她脸上的纱巾,亲眼看看纱巾后面的面孔有多丑陋。
此念牢牢占据了他的脑海,成为他临死前唯一想要实现的心愿。
嗯,她是不祥之人,天生的扫帚星!那次在青云客栈外,她与哥哥同车,结果马匹受惊,差点搞得车毁人伤,而这次去白云观,遇见洪水,马匹再次受惊,若无他置身的高地给她带来好运,结果恐怕会非常糟糕······
她多半长着一对扫帚眉,羞于见人,这才以纱巾蒙面!
就这样,卓轩心里全无感激之情,只顾利用残存的精力,对柯霜极尽腹诽之能事。
一只嫩滑的手,手指细长,犹犹豫豫伸了出来,悬停在他的头上,顿了很久,似在等待大脑作出艰难的决定,直到马车上了斜坡,摇晃得更加厉害了,那条手臂才落了下来,环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身体微微托离坚硬的车厢底部。
感觉很温暖,很柔软······可是,怎么可以这样?我俩有了肌肤之亲,接下来,该不该给个名分?
切,龌龊!
卓轩觉得当初郭嫣骂他骂得很对,他就是一个“死到临头贼心不改”的人。
脑中回放出方才关于她长着一对扫帚眉的想象,顿时被自己此刻的妄念恶心到了,喉咙里一甜,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马车回到路上,道上的洪水已经退去,路面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积水坑洼,车夫见路况不算太差,马车应该能够过去,就问道:“柯姐儿真不去白云观?”
“不去,回家,价钱照旧。”
“好嘞!”
突然,十余名汉子从坡下不远处现出身来,一个个手执兵器,在水流中奔跑跳跃,直扑方才卓轩栖身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