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站在门口,看着蓝梦馨这个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近些日子,她一直在迷茫,复国真的要以牺牲别人的幸福为代价吗?
C国号称人间乐园,是个可以让人感觉幸福的地方。如果染了太多血,变了味,那么,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蓝英汉的手微微动了下,蓝梦馨如同触电一般,立刻弹起来,跪在床边:“爸爸,爸爸……你醒醒啊,醒醒……”
蓝英汉睫毛微微颤动着,拼尽最后一丝余力睁开了眼睛。
当自己的影子映入蓝英汉眼里,蓝梦馨泪水中绽出开心的笑容:“爸爸……爸爸……”
蓝英汉很努力想牵起嘴角,扯出一抹笑,却没有成功:“小……馨……别怨她……好好……生活……快快……乐乐……”
耗尽生命最后余力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无比艰难,却是灵魂深处真实的期待。
蓝梦馨疯狂摇着头,泪水纷飞:“不,我不要……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爸爸,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蓝梦馨的哀求声声敲痛灵魂,林微不忍再看,别过脸去,悄悄拭泪。
这些日子以来,C国动荡不安,她们都经历了生命中难以言喻的痛。
原以为心已变硬,可是,没有。
心硬的理由只是事不关己,当一切发生与自身有关,痛还是如同洪水滚滚而来,逃不掉,躲不开。
蓝英汉很想再撑一会儿,哪怕等女儿稍稍能接受一点再走。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的身体一直在变轻,意识越来越模糊,头顶隐隐有双手在向他招唤。
蓝梦馨仍在痛哭,整个房间漫延着剧烈的悲伤。
突然,一声大喝响起,是赫连娜的声音:“快,去叫庄纤,快啊。”
宫女被她的样子吓到,不敢有片刻迟疑,匆匆而去。
很快庄纤赶来,她一进寝宫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出于医生的本能,不用别人说什么,她寻着血腥味找到房间,看到床上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的蓝英汉,不禁蹙了蹙眉。
赫连娜疯狂抓着她的手,嘶哑着声音说:“救救他,快救他。”
庄纤没有靠近,只凭一眼就下了判断,摇了摇头:“他已经不行了。”
“小纤,你可以的。这世上除了你,没人可以救他。”赫连娜瞪大双眼,里面流淌着深深的恐惧和希冀,她真的将全部期望都寄托于她身上了。
这样的赫连娜是庄纤所陌生的,格外脆弱,格外惊恐,也格外有人性。
“救他需要一味药。”庄纤蹙眉,开口。
“什么药,你快说,我一定替你找来。”赫连娜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在黑暗的冰水里看到一线曙光。
“眠草。”庄纤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快去拿眠草来。”赫连娜毫不迟疑,直接下令。
庄纤抬手,阻止了宫女。满脸凝重对赫连娜说:“我想到救治秋长老的方法了,也是需要眠草。你说过,C国只剩下这株眠草了,但只能救一个人。”
“什么?”赫连娜被惊得后退了数步,直到背抵住了桌子才止住脚步。
庄纤重复了一遍:“C国现有的眠草只能救一个人。”
赫连娜笑了,脸上无尽悲凉。
这是上苍给她的考验吗?
要她在责任与感情之间做出选择,赫连秋是C国的栋梁,她想救她,因为她可以帮她很多忙,并且忠心耿耿。
蓝英汉,她同样割舍不下。
是她的一时冲动害了他,如果他死了,蓝梦馨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视她如仇敌。
这样的两难,让她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