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我便向星河看去,只见对方的神色比起那晚噬魂咒发作我离开时瞧见他的时候,要更加的沉重!
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也正色起来,走了过去,开口问道,“怎么了?”
星河瞧了瞧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可是想出去?”我开口问道,主要是还记着刚刚我与鬼医说的那几句话,所以此时也就试探的问了出来。
果然,只见星河一副被我说中了心思的有些惊讶的模样,不过却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
从之前我与鬼医那几句的闲谈中,就能够感觉得到,鬼医不仅是自己不愿出去,他应是也不想让星河出去,而星河与他在一起这么些年,自是明白,所以此刻才会如此的为难吧。
“你为何想要出去?”我开口问道。
星河看着小院门口的方向,默了默后,方才开口道,“就是想出去看看。”
他的理由很是简单,但我能够理解,外面那么大,他又正年轻,自然是想到处走走,停停,看看。
“我去与你师父说说。”他既然喊住了我,想来也是这个意思。
星河闻言转眼向我瞧来,之后又向鬼医的房间瞧去,看样子倒不是心里没底,反而是有些不舍与难过。
就像是欢呼着要离家闯荡的孩子,临别时回眸的那一眼,满满的都是不舍与留恋。
而看到他这个眼神我就明白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想来之所以还想让我去与鬼医说,应是想让鬼医有些心理准备吧。
这么一想,我又有些可怜起了鬼医,若星河离开,那么这里就只剩下了鬼医一人,虽从前也是鬼医自己生活在这里,可关键的是,这里曾经有两个人一起生活过!
趁着向鬼医房间走去的时候,我在心里琢磨了下要如何开口,才不会太突兀,不会让鬼医太过伤心难过。
可直到走到鬼医的房门前,我也没有琢磨出什么,只靠说的,我觉得对鬼医这种善说之人实在是没有用处。
看着眼前的门,深吸了口气后,敲门道,“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鬼医没有回话,我也习惯的推门而入,推开门,就瞧见之前鬼医扔来打我的书,还翻着页的躺在地上,而鬼医正执笔写着什么,神色专注。
弯身将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只见正翻着的那页上,画了一株叶子细长,上布细刺的草。
合上书,书面上书的书名正是,‘草木集’。
拿着书向鬼医走去,在距桌案前两步远的地方,鬼医放下了手中的笔后合上了正写着的书,之后手往书上一压,挑着眼梢向我瞧来。
我没有底气的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放到了桌上后,瞧着他,开口道,“你知道吗?老鹰为了让小鹰学会飞翔,会将它叼到空中,之后松开嘴。”
鬼医连话都不屑回一句,目光有些鄙视的瞧着我。
我眨了下眼睛后,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记得我小时候,总是往外面跑,恨不得一整天都能呆在外面。”说着只见鬼医已经是不耐烦的开始在桌案上敲起了手指。
我连忙又说道,“总觉得这些年外面的世道变好了。”
“说重点!”鬼医不耐烦的说道。
我咳了一声,压下了心里这慌乱的感觉后,开口问道,”你可想出去?“
“你想死吗?”
“。。。那你觉得星河可想出去?”我问着的同时小心的观察着鬼医的神情,只见他本来都不愿瞧我的眼,猛地向我瞧了过来,将心虚的我吓的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而鬼医的瞳孔晃了几晃,压在书上的手青筋逐渐绷起,看样子他正在压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阵儿,开口时,已是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那双手。
“星河他说,他想出去?”鬼医开口问道,看来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他正年轻,正是有憧憬,有好奇的时候。”
“他先跑去跟你说了!”鬼医没有理会我的话,固执的说道。脸色冷的都发了青,我看在眼中于心不忍,可若是顺了他的心,那对星河来说岂不是太残忍了,更何况,鬼医为师,师为父,
父亲又怎么能够阻挡孩子的自由,渴望,而星河只是想要出去,并不是说不在回来,不在孝敬照顾他这个师父。
“星河只是凡人,与你我不同,自从我将他带来,这么些年,你我二人可有何变化,可他已经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不用过多久,他会老。。。”
鬼医用力的拍了下桌面,阻了我的话,而这也是我会选择支持星河的原因。
由于鬼医猛地站起,连带着身下的椅子都被碰的向后倒去,撞在了后面的架子上,其上的一个玉瓶,晃了几晃后掉了下来,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鬼医也没有管,从桌案后走了出来,未瞧我一眼,与我擦肩而过后向着门口走去。
我也跟着转过了身,只见鬼医用力的推开了房门,却见星河站在外面,脸色没比鬼医好上多少,青落落的苍白着。
鬼医的神色有一瞬的震惊,而星河的眼神就要复杂了许多。
鬼医向外迈去的脚停了一瞬后,又落回了屋内,细长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星河,绿色的眼眸幽光闪烁。
“你想出去?”鬼医开口问道,双手向身后背去,负手而立,已没了之前的怒气,不过他心中应是太过慌乱,慌乱到忘了我还在屋中,在他的身后,可以将他背着星河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那背在身后的双手,死死的握着,手指通红,指尖泛白,连袖口都被捏成了花。
门外的星河虽艰难但却坚定的弯下了头,用沉默着的动作来回答,双手垂在两侧,紧握成拳,大好的阳光照在他的头上,却只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大片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而鬼医在见到星河的动作后,脚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缓了一缓后方稳住身形,又将脚重新迈了回去。
但他的失态,正低着头的星河并没有看到,没有看到自己这个死要面子的师父因为自己竟会这般。
鬼医又盯着星河瞧了瞧后,开口道,“好,你走吧。”说着转身挥手间,那两扇门又关了上,星河低着头的身影在门缝中越来越窄,到最后再也看不见。(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