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她在岸上蹲了多久,风已经吹干了她的眼泪,她觉得这个夜晚太漫长了,每过一分钟都是煎熬。
“苗苗!”
黑暗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是爸爸。
“爸爸,你怎么来了?”苗苗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差点摔倒。
花父正驾驶着自家运输花草的小船从海面赶来,小船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简直是世上最好听的音乐。
爸爸的这条小船又破又旧,都是平时拉货进货用的。她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就很嫌弃这个船,鸣笛声音呜咽嘶哑,设施也很老旧简陋,一点都不拉风。
现在却觉得这条船太好了,甚至有一点复古的味道,声音也很有特色。
花父把船停靠稳之后,伸出宽厚的手掌,“来,快上来!爸爸送你去市区。”
苗苗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爸爸的船了,也很久没有这么握过爸爸的手了。
小船行驶得很慢,在漆黑一片的海上显得弱不禁风,飘飘摇摇。
苗苗的心从没这么安定过,她看着控制着船的爸爸,虽然已经老了,但他的形象还是这么高大,背膀宽厚有力量。
“爸爸,你为什么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苗苗闭眼吹着海风。
花父浑浊的双眼一直盯着远方,控制船的行驶方向,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的女儿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爸爸为你感到高兴。”
苗苗不说话,红着眼,抱紧自己。
沉默了很久,她咬咬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爸爸,我的女儿病了,所以我必须要马上赶回去。我对不起你和妈妈,我给你们丢脸了。”
花父听后也是长久的沉默,这两年他和妻子就发现了苗苗的改变,也猜测她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特别是每次让她回家她都推脱,这次过年好不容易回来,回来后却整天盯着手机,要不就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忧心忡忡的。
没想到居然是在外面生了孩子,不敢告诉家里。想必她是遇到了不良人,遭受了不少苦吧。
“没事,比我和你妈猜测的结果要好得多。咱们家本来就人丁单薄,现在添了外孙是好事,是好事。”花父是个乐观的人,他爽朗的笑声,在这片空旷的海域上,被海浪传得很远很远。
苗苗真的没想到父母竟然这样包容和开明,原本还想一直瞒着父母,现在想想是多么荒唐。
“爸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苗苗哽咽着,此时被父母的关心和爱包容着,她竟然忘记了喜儿还在医院里的事情。
花父远远地看到了市区的港口,他加大了马力,朝岸边进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永远不需要跟我们说对不起,孩子不需要跟父母说对不起。”
苗苗点点头。
船靠岸之后,花父帮苗苗把行李箱拎下去,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妈妈,家里一切有我呢!有时间记得带着我外孙女回家给我们看看。”
苗苗含着泪跟花父告别:“一定会的,你在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
说完就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花父趴在车窗前嘱咐道:“闺女,有难处就回家,需要钱就跟爸爸说,别硬扛,知道吗?”
苗苗点点头,出租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