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说便怎么说,本官行县令权断案,不需你替我敷衍。”韩章拂袖而起:“左右,将此人泼醒,押在堂上等候。”说罢大步向门外走去,口中道:“明思,我随你同去迎客!”
杨缜心中不住地叫苦,连忙赶上去拽住韩章:“韩大人,你可千万不要再意气用事,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
“我哪里意气用事?”韩章甩开杨缜,大步走出去:“本官依大丰律法提审案犯柳迁,何错之有?!”
“错在柳迁现在还不是案犯。”一个儒雅的声音响起,于渠缓步走进来,见堂上柳迁被两个衙役架着拖在地上,浑身水渍未干,人事不省,双腿隐隐有些血迹已是断了,面前韩章怒容未平,杨缜则是慌张不已,便眯起眼问:“韩大人,你擅自提审柳迁,怕是严刑逼供将他双腿打断,可有说法?”
韩章一笑:“本官行县令职权断案问审疑犯,恐怕与于管家不相干吧?就算本官错了,也应当是朝廷派下人来摘去这顶乌纱,除了这身官袍,押送大牢候审才是。于管家虽与柳迁同道而来却并无朝廷旨意在身,难不成还想责难于本官?”
“韩大人,在下并无责难的意思,权且一问罢了。某此行只是奉我主之命来察验柳迁生死,待在下上前去试一试他的鼻息,然后自会离去。”
“笑话。”韩章冷笑一声,指着头顶牌匾道:“于管家,你可认得这牌匾上的字?”
于渠抬眼一瞥:“回韩大人,牌匾上乃是‘明镜高悬’四字。”
“不错。于管家,你既非官僚又非钦差,有何权何能来这丘阳县衙里对本县令指手画脚?敢问这合的是我大丰哪条典律?”
于渠轻笑几声,对韩章一拱手道:“韩大人,在下听闻你清廉刚正,早已有心拜见,今日一睹果然如此,令人钦佩。不过某此行也是有律可循。太祖彰武皇帝曾有训言:‘法不加于尊,刑不上大夫。亲王一十三人世代不受法律,除皇命之外所有刑罚一律不受。’不知韩大人可还记得?”
“于管家,你所说只是不受刑罚,却不曾说过亲王可以随意乱法!更何况你不过是季王府下一管家,如何能以季王之名闯我衙门?”
“韩大人,你是真傻还是假痴?”杨缜终于看不下去,急急忙忙扯住韩章衣袖:“于管家此行带了季王手谕,就是要他来察验柳迁生死,别无他命,你便让他查了又有何妨?”
“明思!此事事关国家典律,岂能因我一人之安危避而不问?若我今日怯懦,日后这些亲王愈发横行无阻,又有何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