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安在看书，莫君烨在看她。

被莫君烨的目光影响，慕长安看着看着，心思已经不能集中到书上，她合上书，抬起头看着莫君烨。

莫君烨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问她：“你了解你现在的处境吗？”

他突然的发问，慕长安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

“你现在还是自由身，可一旦这次选拔结束，你的档案被调入‘麒麟’，你就没有退路了。”莫君烨开口解释道。

在这件事情上，莫君烨出现了难得的犹豫。

慕长安和谢东他们不一样。

当初莫君烨找到谢东他们的时候，他们本就是现役军人，有的是军校在读。对于本就是军人的他们而言，成为顶尖特种部队的特种兵，是最好的选择。

但慕长安不一样。

虽然莫君烨知道她的不一般，但他更知道，在普通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女高中生，她并不是一名军人，所以她没有军人的追求。虽然慕长安在初选中的种种表现，足以证明她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军人。

莫君烨一方面庆幸自己发现她的同时，一方面又有些犹豫。

最开始的时候，她是不愿意入伍的，他知道。即便后来她改变了主意。

军人不是个轻松的职业，特种兵更是。他也是这一路走来的，若说刚开始，是理想在支撑他走上这条路，到现在更多推动他的是职责和使命。

这几年来，他带着“麒麟”见过太多血腥，曾经也差点回不来。

为了四年后的比赛，他推着她走上这条艰险的前路是不是对的。

“我记得，当初是你一直要求我来的。”慕长安有些不满，他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弄来了，又给她丢来这么一句话，到底是想让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是的，但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莫君烨给了她再一次选择的机会。现在的状况还可以挽回，她若是真入了“麒麟”，很多事情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慕长安直视他的眼睛，莫君烨不躲不闪任她看。慕长安收回目光，她不傻，她看得出莫君烨眼神里的挣扎，略微一想，也大概能明白。

慕长安突然笑了起来，说实话，到现在她对于当军人，并没有什么向往。但她明确的知道，无论怎样，她是不可能做回普通人了，前世里“刀口舔血”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这一世虽然换了身份，但骨子里的灵魂没变，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变回普通人，早就成为了一种奢望。

做他们这一行的人想要“金盆洗手”太难了。慕长安前世见过不少想要脱离这种杀戮生活的人，但他们最后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成为杀手的人，往往不是因为自己愿意，走上这条路的，大多是从小被人带回来培养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摆脱组织的控制，你就只能一直为组织卖命，要么死在任务途中，要么失去了利用价值，被组织抛弃。

杀手一旦被组织抛弃，并不意味着解脱，往往要面临的是灭顶之灾，之前任务里累积的仇人，不会放过你。实力不足的人若是要活命，便只能一直躲躲藏藏，一辈子见不了光，做不回普通人了。

倒也不是没有凭借自己强劲的实力，脱离组织的人。但组织哪里会放过这些摇钱树，总是会派人追杀，要么逼着他们做回老本行，要么让他们永远“做不回这一行”。

他们中间还有一类人，幸运地脱离了组织，也没有被追杀，但是回归正常生活不久便会患上应激障碍，出现反应性情绪障碍，适应不良性行为障碍和社会功能受损，简而言之，就是适应不了平凡的普通生活，最终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走上原来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