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毓眼角微黯，“先进去再说吧。”

彼时，我已一脚踏入了鬼门关，晕死过去。

醒来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没有一块肉是不疼的。

四周安静极了，一盏油灯点在靠墙壁的桌上，照出一片昏黄。

“呃……”我不敢妄动，眼睛在可视范围内缓缓转了一圈，见远远的桌子上伏着一个人，只是看起来不大真切。

“水……”我喃喃喊着。

那人脑袋动了动。

我又尽可能的提了音量，“水……”

那人猛地惊醒，迷糊了一瞬，便急忙过来，“什么？”

却是华霜。

她轻声又急切的问我，“姐姐，你要什么？”

我心中狂喜又急切，哪里还顾得上要什么，挣扎着往上猛地一抬脖子，又在剧痛中猛地砸下。

太疼了，疼得我浑身冷汗。

“姐姐！”华霜忙按住我，急道，“你伤得重，想要什么告诉我就好。”

我鼻子一酸，沙哑着声音问，“你……你可还好吗？”

华霜模样没变，整个人却明显的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突起，身上的衣裳虽干净，可实在已经很旧了。

她被视作我亲信，在我获罪后想必很受了些苦楚。

华霜知道我担心她，忙笑道，“姐姐莫要挂念我，虽看起来我瘦了些、丑了些，但那都是我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你离开后，他们想定我俩一个同盟罪，却始终抓不到我的把柄，所以对我也不曾怎么样，时间一久，就更是把我忘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我知道，在天界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和我这样“杀人、谋乱”的人牵扯在一起，哪里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艰难的挪动着手臂，想要碰一碰她。

华霜省得，忙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又捧到脸旁，小心翼翼的蹭了蹭。

我尽量不落泪，还牵起嘴角，对她露了个笑脸，“你没事就好。”

“嗯。”华霜连连点头，笑靥如花，“我不仅没事，我还见到了姐姐，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最最幸福的事儿了。”

我也笑，“嗯，咱们以后都在一处，我再不会丢下你了。”

华霜像个孩子，得到我的承诺，就像是得到最心爱最喜欢的糖果，满足极了。

我咽了口唾沫，勉强润湿了喉咙，然后小声道，“太……“

“哦，姐姐不提，我差点就忘了。”她一挺腰背，懊恼道，“太子殿下让我在姐姐醒后第一时间通知他的，结果我太高兴，拉着姐姐说了好一会儿话，倒忘了这事儿了。”

说完，起身风风火火就往暗黑的甬道飞奔而去。

嗳……其实我刚刚是想说，我太渴了……

扶苏比华霜更先回来，快步走到床前，俯身问我，“熹央，你好些了吗？”

我“嗯”了一声，泯了泯下唇，刚想说渴，扶苏已折身到一旁的小案前，倒了一盏水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我的上半身，让我靠在他身上，然后将水碗递到我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