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林枫起了个大早,将阳台上的各类盆栽绿植修剪了一番,最后都浇灌了一遍。
系庆的仪式十点开始,仪式结束后是一个冷餐交流会。下午则是自由活动时间。
原本她打算穿白衬衣和牛仔裤的,临出门后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换上一身修身长裙,将披散的长卷发挽了一个精致的髻。对着出门镜,左右转看一番,才满意地拎包出门。
她是个很会反省自己的人,常常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寻找可以解释的理由。比如现在开着车,但半个脑子正在和自己解释为什么临时要换装这件事。
林枫觉得别人对她的认定,和她自己对自己的认定,挺有偏差的。很多朋友和同事或多或少都认为,林枫是个外向开朗但有些骄傲的姑娘。可偏偏林枫自己不这么觉得,外向得看什么人,开朗多半得看什么事。至于骄傲,林枫觉得那是个离她有点远的词,自负或许是有的,但那一点自负也是对自己不够完美的小小掩饰。
至于哪里不完美,她一下子能举出许多来。比如她没有陈琳那样的傲人身材,也没有陈琳那样的八面玲珑。工作上有情绪时,也没有陈琳那样用小撒娇的姿态对着老温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的委屈。
可奇怪的是,身边的人都觉得她优秀地不得了,了不得。大人们夸她聪明漂亮,小伙伴们羡慕嫉妒她为什么跳舞那么好又能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跳舞好和学习好存在什么矛盾之处。
开车散步发呆,是最适合放空自己的时候。从家里出发去邯郸路有些车程,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的脑子里已天马行空地将脑细胞都临幸了一回。直到看见国权路排起的长长车龙,不由地蹙眉。
复旦的经济学院不在邯郸路主校区的范围内,而是在主校区的对面直接新建了一幢楼。不过林枫还是喜欢刚入学时,经济学院在邯郸路里的老楼,浓浓的民国怀旧风,看着看着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走出来个穿着白色长筒袜和天蓝短衫的旧时少女。
花了小半个时辰,她才找到车位将小别克停好,而此时已经超过十点有一刻钟了。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快起来,匆匆小跑踏上那有些高的阶梯,余光就这么扫到了从身后不远处迈着大步子将她超过的两个西装男子。
她是个记忆力跳脱的人。有时候见过的人,即便陈琳和她说过是分量很重的,她一转身就能将那人的样貌给忘在九霄云外。故而在无数个下一次再见时,她总被自己有些异样的记忆力忽悠,闹了一个又一个难堪。
但她却不承认自己是个记性差的人。因为有些人有些事,她总会在抬眉笑语间,了然想起。就比如现在,那个穿着斜条纹藏青底衬衫的男人,是那个在一周前回上海的飞机上见过的年轻男子。至于他身边的那位男士,她承认她不认识。
简凡不是复旦的校友,本来回家看过父母后便打算昨晚回深圳了。不过订票前接到庄俨电话,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周六院里的戏庆。庄俨和其前妻都曾是复旦的学生,毕业多年。如今也算是经济学院的荣誉校友,手里的律所也曾赞助过院里活动。
庄俨当年是个典型的理科生,本科学得专业是经济,却为了前妻选修法律作为第二专业。美其名曰是为了拓宽视野,技能傍身不怕饿死,但大家都知道,无非是能多和女朋友腻在一起。
讽刺的是,非科班出身的庄俨坚持到最后成为了一名律师。而科班出身的女友去了法国的一家公司,改从事市场营销。
方才停车花了太多时间,导致二人到经济学院时迟到了。简凡没预料到他会再遇到那个女孩,她的身影不算特别,却很莫名地好认。
不过,今日的她还是有些不同。上次在机场见她,穿得像个小女孩,长体恤和牛仔裤外加一双球鞋。而此刻的她,却成熟了许多,长发挽起,长裙飘飘。
原来她也是复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