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也正好想到了同样的地方，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心中的震惊。

果然，教宗没让罗修瞎猜：“你曾描述过的那个空间，既像是记载中的终焉之地，又像是起始之源。”

“终焉之地？起始之源？”罗修念叨了几遍这两个词，“我在书里看到过，一个是被认为万物的起点，一个是被认为万物的终点，您是认为我遇到的那个空间，是其中一个么？”

教宗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而是反问罗修：“那只是我们作为凡人的看法，但为什么起点不能就是终点呢？”

这个答案让罗修和艾玛都陷入了沉思，隐约觉得教宗好像在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秘密，但一直到离开教宗的办公室都没抓住其中的重点。

“去禁书区看一下吧，”艾玛提议，今天收获很大，但需要有合理的解释，那些密卷里或许会有答案，“我们还可以请教一下贝拉女士。”

反正也没地方可去，两人决定留到新年弥撒后再回修道院，窝在图书馆算是比较节约宅男能量的活动之一，只是罗修还是不停地在抱怨：“你说这算不算神棍行为？只说了一小半，其他都要我们猜。”

艾玛却有她的看法：“我认为教宗已经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虽然我不知道神的意志到底是怎么样的，但历代教宗都提到过解读神谕是一件非常困难和抽象的过程，因此才需要格外的小心和谨慎，避免加入个人的判断。”

“所以教宗才给我们这些模糊的信息，让我们自己去思考么？”罗修想了一下，今天教宗好像也没告诉他们什么新的情报，唯一清晰的神谕还是苦修士那边提供的，而且大概率还是错误的解读。

“苦修士对神谕的解读错误，不代表神谕本身是错误的，”艾玛已经有了一个猜想，“教宗原本并没有公布这个错误的解读，今天却告诉了我们……也许你今天说的话让教宗有了启发。”

“我小时候梦到的那个空间？”罗修只能想到这个，也许他就是抵达创世之地或者终焉之原的钥匙，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思付间，两人来到了图书馆的禁书区，贝拉女士像往常那样坐在她的专属位置上在看书，艾玛立刻向她请教了关于终焉之地的事情。

“马丁也曾经写信向我询问过，”贝拉女士去拿了几本书放在艾玛面前，又花点了点时间找出十多个卷轴，“这是有关终焉之地的全部书籍和资料，对这方面的研究不多，有段时间还被视为异端邪说。”

“为什么？”罗修没想到连这个都会是禁忌话题。

艾玛却对此有所了解，她拿过一本书熟练地翻开：“这本我看过，里面提到过终焉之地和起始之源，这两个定义其实也只是一个概念，是从宗教的角度讨论时间的起点和终点。”

罗修还是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异端，难道又是和恶魔有关？

艾玛指着书里的一行字给罗修看：“‘神创万物’这里是这么写的，但下面又提到了‘时间超脱万物’。明白了吗？这个话题其实是对神的研究，在探讨神是否受到时间的约束。”

“神能够创造物质、创造灵魂，但神能否创造时间，这一度是被禁止讨论的，因为当时的教宗担心这些研究会威胁到神的权威性，”贝拉女士给出了更清晰的说法，“因为延伸的话题就是神是否是时间的造物，时间又是从哪里诞生的。”

罗修这才明白终焉之地和起始之源所代表的含义：“那教宗提到过这两个可以是指同一样，又是什么意思？是说起点与终点之间的循环吗？”

“也许只是对神谕的一种推测，”贝拉女士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的研究几近空白，“也许我们的世界就是在不断毁灭与重生中呢……这样就能跳出时间的悖论，维持神的万能属性。”

听到贝拉女士大逆不道的发言，罗修发现这个话题的确很容易被列入禁忌……

三个人又讨论了一会，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课题实在太过飘渺，那些狂热的神学家或者是哲学家可能会对此有兴趣，并愿意用一生去寻找答案，但即使是艾玛都认为在这上面只是纯粹的浪费时间。

罗修又把这一次失控的情况告诉了贝拉女士，她对历史的研究正是眼下最需要的，也许这位图书馆管理员能提供重要的线索。

“那你今后要注意了，禁忌的领域可能不止这一个，你不能每次都失控。”贝拉听完后，告诫罗修。

奇怪的违和感再次出现，罗修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么？”

“涉及灵魂方面的研究是有，但只是纯理论的，因为我不像你们神眷骑士那样可以直接接触到灵魂。”贝拉女士的神色非常遗憾。

违和感愈发强烈，罗修还是没能把握住其中的源头，他不由得看向艾玛：“对了，你后来去查过么？”

“查什么？”艾玛正在看手里的卷轴，上面对终焉之地的说法也没什么新意。正如贝拉女士所说，基本都是对时间起点的个人猜想，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所谓的“终焉之地”和“起始之源”只是人为的概念，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是神降之前的……”罗修的话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不论是卡梅隆或者是诺兰这两个神眷骑士，还是教宗，还有贝拉女士，甚至连艾玛，都在无意识地回避神降之前的特定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