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丁氏气得直抹眼泪,也担心老头子气出好歹,忙起身于他后背顺了顺。
如今,屋子里便只有苏世泽做主,他一贯顺和,这会儿却拿出了些派头。许是做了生意,接触的人和事多了,胆子大了,处理事来,也愈有条理。
冷声道:“你一个外乡人,与我院子里嚎,是觉着左邻右舍会帮你出头?可劲儿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闹得全村儿人都晓得你堂堂秀才老爷,苛待我妹妹、侄女多年,最好到公堂上让衙门里的大人评评理!”
这话一出,吕秀才当即噤了声,眼珠子滴溜的转,心里盘算着打主意。
苏世慧竟全然不顾兰姐儿,将家里的事儿全都讲了,闹出和离…她是咋想的?还想带着兰姐儿一起走,往后如何做人?他虽憎恶苏世慧阻挡了他的官路,可到底没想过和离或是休妻。以他如今年纪怕是再难讨到媳妇儿,况家寒,娶个续弦或是买个小媳妇儿着实困难。
不行,不能离!苏世慧娘家有钱,让她问娘家亲戚借点,要点,往后日子还用愁?
他们以为这样威逼就有用?只要他不在和离书上落款,那苏世慧便永远是他吕家的人!要打、要骂,还不是凭他心情,旁人管不着!且自个儿将她捏在手里,不怕苏家的人不肯乖乖儿送银子来!
苏世泽觉手下人不再反抗,莫不是想通了?于是冲双瑞使了使眼色,二人便将其放开。
吕秀才得解禁,也拍拍袖子站起身,换了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态,“我今儿倒是听笑话了,竟有娘家人威逼女婿写和离书的!苏世慧是我吕家三媒六聘娶进门的,那聘书上还落了丈人的手笔,这和离书,我是不会写的。”
“你!”苏世泽气急,又想动手绑人,吴氏却拉住他,摇摇头,硬的不行,还是得来软的。
“留得小妹和兰姐儿在吕家,能得什么好,无非惹你们厌恶。除了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也没甚帮得上你的。还不若得了银子实在,做点小生意或是上京赶考,哪样都成不是。”吴氏堆得一脸笑,甚是和气。
听到银子,吕秀才眼睛放光,是啊!若有了钱,啥样不能得?少了个苏世慧,他得万贯家财,下嫁的姑娘家不是排着队来?到时候也同苏家一般,买个仆人伺候,他便专心读书,上京赶考,指不定就中了呢!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心里乐呵得不行,忙问道:“多少钱?”
这般态度是伤极了苏世慧的心,自己十几岁便嫁于他,花儿一般的年纪,却被打磨成如今这副模样,他竟为了钱,愿意写和离书!半分不舍都没有,这就是拿刀子往她心上戳了!死心了,真的死心了,这和离书,她一定要拿到,就是递状纸到县衙,她也去!
气愤又难过,苏世慧掩面而泣,苏木忙安抚,一面不动声色的观察堂前形式。
吴氏伸出一根指头,“一百两。”
一百两?!吕秀才咽了一口唾沫,凭心而论,一百两不少了,于普通人家来说,足够过一辈子。可他又岂是甘于平庸之人,娶妻,建房,买仆,上京,一百两远远不够,就是一千两,也有点少了!
“我说大嫂子,你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呢?我吕家媳妇儿就值一百两银子?”吕秀才甩了刷袖子,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仿佛就是欠他的。
“一百两够你一家子吃一辈子了吧!”吴氏没了好脸色,“也就看在你是兰姐儿爹的份上,才答应给这个钱,不然为啥?是我苏家欠你的?”